第155章 鼠鼠我呀，这次真的立大功了

苏晚站起来，去仓库后面找火枫木板。上次拆飞舟回收了七块，用了两块练手，剩五块。她挑了一块纹路最细密的，搬回来放在膝盖上。

先划五度参考线。指甲在木板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起手。灵力从指尖渗入木纹，沿预设路线走。到第一个弯时，她放慢速度，让灵力贴着木纹内侧转。第二个弯，稍微提速。第三个弯开始削薄——

五度角偏转。灵力在削薄点顺利拐过去，没断。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到第六圈末尾时，她感觉灵力开始发散，木纹的疏松结构撑不住了。

咬着牙往前推了一截。

六圈三分之一处，断了。

比上次多了一小段。但还是卡在材质上。

苏晚叹了口气，把木板翻过来。

这回她换了个思路。不走直线起手，而是像那块“试版”石片上一样，从一个预留凹槽开始。她先在木板上抠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浅坑，控制好宽度和深度，然后从坑底起手。

灵力从凹槽出发，开局就比直接起手稳。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削薄。五度偏转。第四圈——

这次灵力在纹路里跑得比之前顺，因为凹槽的存在给了一个缓冲，让灵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稳定的循环节奏。

第五圈。第六圈。到削薄处时，她把速度压到最低，灵力几乎是一点一点地爬过了拐角。

第七圈。

灵力进入第七圈了。

苏晚屏住呼吸，指尖纹丝不动。灵力在木纹里走了大约第七圈的三分之一——散了。

但确实进了第七圈。

在火枫木上，七圈。

她把木板拿起来，凑近了看。纹路的前六圈清晰完整，到第七圈开始变模糊。散掉的部分灵力在木纹里留下一道淡痕，歪歪扭扭，收不住。

但前面六圈，漂亮得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凹槽起手法，有用。

苏晚心里盘算了一下：废矿石六圈，火枫木七圈，金属丝能完成削薄但太细。如果在炉钢上刻——炉钢的纹理密度是最高的，理论上应该能撑到八圈甚至九圈。

但炉钢总共就那么点，不能拿来练手。

她需要更多中等密度的材料。或者、把手法再磨细一些，在火枫木上稳定突破七圈。

下午，老鬼送来二长老的新石板。

石板上画满了炉钢切片的截面放大图。二长老把第二片切片从侧面磨薄后，终于看清了内部的晶体螺旋方向——顺时针，从截面中心向外扩散，螺距大约三分之一毫。

石板最下面写着：“螺旋方向已确认。顺螺旋刻纹，灵力阻力可降四成以上。逆向刻纹，废料。此发现极为关键。建议所有阵纹一律顺时针走向。”

后面又加了一行字，写得比前面潦草：“给了切片之后我量了七遍才敢确认。此材料非人间凡品。造炉之人，生平未见。”

苏晚把石板放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刻的火枫木板。

七圈的纹路是逆时针走的——她习惯左手起手，灵力自然走逆时针。

如果炉钢的螺旋是顺时针，那她在炉钢上刻纹也得改成顺时针。

她伸出右手，试着用右手起手刻了一道。

歪到没法看。

苏晚盯着歪掉的纹路沉默了三息，然后用左手起手，刻意把灵力走向掰成顺时针。

别扭。灵力到第一个弯就不自然了，拐角处多出一个小突起，影响后续精度。

她又刻了五遍。最好的一次转了四圈就散了，比逆时针差了三圈。

“得练。”苏晚把木板扔进废品堆，从旁边抓了一块新矿石，在上面先划了一道顺时针的五度参考线，开始适应新方向。

天黑之前，她在矿石上又废了六块。最好的成绩是顺时针四圈半。

比逆时针差了整整一圈半。

苏晚趴在矿石堆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满地的废品发呆。

人参娃娃从土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她，又缩回去了。

“我没生气。”苏晚说，“就是缺练。”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矿石堆旁，盯着仓库顶上那个破洞。天色暗下来了，洞口有几颗星星。

顺时针。凹槽起手。五度倾斜角。螺旋方向。

所有要素攒齐了，就差一个字——熟。

苏晚闭上眼，手指在肚皮上虚画顺时针回环阵纹。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画到第二十遍时，她的手指开始记住顺时针拐弯的节奏。

第三十遍。

差不多了。

她翻身爬起来，摸了块黑火精矿塞嘴里吸收，丹田灵力涨到八成一。

然后拿起一块新矿石，划参考线，起手——顺时针。

矿石背面刻了五圈半，灵力在第六圈入口处晃了一下，没散，但也没走远，卡在那里像被拌了一脚。

苏晚把灵力收回来，没急着重刻。

她举起矿石对着破洞透进来的星光，看了看正面和背面的纹路差异。正面五圈，逆时针，线条流畅，拐弯处利落干净。背面五圈半，顺时针，前三圈还行，第四圈开始有毛边，削薄处的角度偏了——不是五度，大概六度半。

问题出在手腕。

逆时针走的时候，她的手腕是往内翻的，正好顺着手臂的自然弯曲弧度。顺时针走，手腕要往外翻，翻到削薄处需要额外拧一下，多出来的那个动作把角度带歪了。

苏晚放下矿石，空着手比划了几遍。

确实别扭。往外翻手腕的时候前臂肌肉要多绷一股劲，绷着绷着就僵了，一僵灵力就不稳。

她琢磨了一下，把左手搁在右膝盖上，换了个支撑角度，重新试。

手腕外翻时，因为有膝盖做支点，前臂不用自己发力撑住，拧起来松快了不少。

苏晚在空气里虚画了五遍，觉得行，就摸了块矿石来。

参考线。凹槽。顺时针起手。

这次她把左手搁在膝盖上刻，灵力走到削薄处时手腕贴着膝盖面外翻，拧的那一下又稳又准。

五圈、六圈——

啪。灵力在第六圈中段碎了，但碎得很晚，离第七圈只差不到三分之一。

“有门。”苏晚自言自语。

她又连刻三块。成绩分别是六圈、五圈半、六圈。

顺时针六圈了。从下午的四圈到现在，涨了两圈。虽说还是比逆时针差，但够用了——二长老说阵芯上要刻的纹路，单段最长也就八圈。

差两圈，慢慢磨。

夜深了。丹田灵力还在八成出头。苏晚把废矿石收拾了一下，拿出《永寂之梦》的法诀默念，准备入定。

入定前她想起一件事，翻开储物袋把寻宝鼠今天带回来的那颗“乙”字暗红石子摸出来。

石子很小，上面就一个字。但刻字的笔画利落，一看就是灵力刻的，不是手工凿的。

甲七。乙。

如果是按天干编号，这底下的东西比她以为的还多。

苏晚把石子和之前收的那批碎片放在一起，用布包好，塞回储物袋。这些东西暂时没精力深究，先攒着。

《永寂之梦》运转，意识沉入梦境。

——

梦境里，法则纹路还是老样子，前两层清晰可用，第三层模模糊糊。

苏晚没去碰第三层，而是停在第二层，盯着“沉眠”法则的一段弧线看了许久。这段弧线的弯曲弧度和她刻回环阵纹时的拐弯弧度，有大概七成相似。

她伸手摸了一下法则纹路。

指尖传来的触感和醒着时完全不同——法则纹路不像矿石或木板那样有实体阻力，灵力贴上去就被吸进去了，顺着纹路走倒是怎么走都行。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阻力，在梦境里练的手感带不到现实中。

无用功。

苏晚收了手，转头去看第三层的螺旋纹路。

自从知道炉钢晶体是螺旋排列的，她对这段法则纹路就格外在意。但梦境里的螺旋太模糊了，越看越觉得是从不同的螺旋里叠了好几层出来的。

算了。醒了再说。

意识从梦境退出。

——

天没亮，苏晚就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丹田。灵力八成。比睡前少了一点，《永寂之梦》的消耗，正常。

她从储物袋里掏了两块黑火精矿补上，灵力回到八成一。

人参娃娃没动静，还埋在土里睡觉。两片叶子露在外面，耷拉着，拱也没拱。

苏晚没吵它，自己在仓库里蹲着吃了一碗昨晚老鬼留的矿草糊。

糊是凉的，有一股子草腥味。苏晚皱了皱鼻子，三口喝完，碗搁在地上。

“鬼东西做饭是真难吃。”

天亮之前这段时间最安静，也最好用。苏晚搬了块火枫木板出来，划参考线，顺时针起手。

这次她故意不把手搁在膝盖上，想看看脱离了支撑还能不能保持昨晚的精度。

第一块：五圈半。拧手腕的时候偏了一点。

第二块：六圈。控住了。

第三块：六圈。稳住了，但拐角处有一个极细的毛边，肉眼几乎看不到，用神识才能探到。

苏晚研究了一下那个毛边。是灵力过了削薄拐角之后，有一丝没跟上大部队，留在了拐角内壁。量很小，不影响循环，但在炉钢那种高密度材质上，这种残留可能会被晶体结构放大，堵住后面的纹路。

她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解决办法。

过拐角的时候不是匀速走，而是先减速、通过最窄点后立刻加速。提速瞬间形成的吸力可以把残留灵力带走。

苏晚拿起第四块木板试了一下。

减速、过弯、加速——灵力在拐角处先是慢吞吞爬过去，然后嗖地一下被拽走，干干净净，没有残留。

好用。

但这个加速太突然的话，后面的纹路容易失控。她又调了几遍力度，找到一个恰好的加速幅度：不需要猛提速，只要比匀速快一成就够了。

“一成。”苏晚嘴里念着这个数字，在木板上连着刻了三块。

六圈、六圈半、六圈。

第二块的六圈半，拐角处干净利落，纹路完整。如果材质再好一点，这个手法能支撑到七圈以上。

天亮了。

老鬼端着矿草糊和石板出现在门口。

“夜班产矿四百零三块。大长老一百九十八块，二长老六十七——他大半夜在磨炉钢切片。三长老一百一十二块。少主，二十六块。”

“他手还没好？”

“新的泡又起了，但他没说痛，自己缠着布条在挖。”

苏晚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炎骁的指标已经降到一百二了，再降就不像罚了。让他磨着，筑基初期的修士皮糙肉厚，起泡也死不了。

“二长老的石板呢？”

老鬼递上来一块。

石板上画了一张很细致的图。二长老把第二片炉钢切片磨到薄如纸片，对着灵光照了半天，终于彻底摸清了内部的螺旋走势。图上标注了螺旋的精确螺距、旋转方向、以及从截面中心到边缘的密度变化曲线。

最下面一行字写道：“螺旋越靠近中心，密度越高。刻纹应从边缘起手、往中心走，顺螺旋方向越刻越紧。如此，灵力自然被密度梯度引导，阻力递减。此法可额外延长循环一到两圈。”

苏晚把石板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这个老头确实有本事。

她把石板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从边缘往中心走。顺螺旋。阻力递减。

和她在废矿石上练的方向正好反过来——矿石没有螺旋结构，往哪个方向走阻力都差不多，但炉钢不同。

这意味着，在炉钢上刻纹，起手不是在中间，而是在靠近边缘的地方。凹槽也得开在边上。

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纸笔，在一张碎纸上把二长老画的螺旋方向抄了下来，然后在下面画了阵芯的简图。六条辐射纹，三组不同频率，每条从骨架边缘起手、往中心汇聚。

画完了看了看，心里把整个流程串了一遍。

差得还远。但比十天前差得少了。

寻宝鼠的爪子从破洞伸进来，挠了两下墙壁。

苏晚抬头。小东西从洞口倒挂下来，嘴里叼着个扁扁的东西，比之前带回来的碎石大一圈。

它跳下来，把东西吐在苏晚脚边。

是一截断裂的铜管，大概小指长，管壁上有两道完整的阵纹。

苏晚捡起来用神识扫了一遍。铜管内壁光滑，两道阵纹一顺一逆，交叉点用一种没见过的手法做了处理，灵力在交叉点不打架，各走各的。

“一顺一逆都能不冲突？”苏晚翻着铜管看了又看，“这底下到底是什么人的作坊……”

寻宝鼠抖了抖毛，拍了拍肚皮。

“行，辟谷丹给你。但你真得少吃一点。”苏晚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粒扔给它，“不许赖在洞里不出来。吃完继续找。”

寻宝鼠叼起辟谷丹，嗖地一下窜上了墙壁，从破洞消失了。

苏晚把铜管收好，把手里那碗凉矿草糊又看了一眼。

真难吃。

她叹了口气，开始吸第三块黑火精矿。丹田灵力缓缓爬向八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