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死寂。
只有脚下的琉璃地面,因温度骤降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那是一种类似于骨骼在重压下断裂的脆响。
莫焱站在直径五百米的深坑中央。
手里拎着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容器,像拎着一只刚被放干了血的肉鸡。
少年垂着头,粉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胸膛起伏微弱。
两面宿傩的气息彻底沉寂。
那三根被切断的手指,此刻静静地躺在莫焱的风衣口袋里,隔着布料散发出一股阴冷的腥味。
莫焱没有低头看手中的战利品。
那双赤红的眸子,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热浪,投向了深坑边缘。
两道狼狈的身影正在那里挣扎。
特级咒灵花御。
特级咒灵真人。
它们没有回头,脊背佝偻,四肢着地,以前所未有的丑陋姿态,向着那个唯一的出口狂奔。
恐惧。
这种情绪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它们的心脏。
它们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仿佛能将灵魂都点燃的视线,正如附骨之疽般黏在它们的背上。
“这就是所谓的特级?”
莫焱的声音不高。
平淡。
干燥。
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乏味。
他抬起右手。
拇指指腹轻轻抵住流刃若火的刀锷。
叮。
一声清鸣。
刀身在鞘中微微震颤,并未出鞘。
但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落入两只咒灵的耳中,却好似行刑官敲响的丧钟。
花御的脚步猛地停滞。
它那双生在树枝状眼眶中的眼睛,捕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热量变化。
不是消散。
而是凝结。
原本弥漫在四周的散乱热能,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向着那个男人的刀鞘汇聚。
光。
比阳光还要刺眼的白光,在莫焱的腰间亮起。
那是高密度的灵压被压缩到极致后的具象化。
“逃不掉。”
花御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它的本能告诉它,单纯的奔跑在光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把背后的空门留给这个男人,下场只有变成一堆枯炭。
它必须停下。
必须防御。
哪怕只是争取零点一秒的时间,让真人逃出去,把这里的情报带给那个策划了一切的人。
“吼——!!”
花御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它不再顾惜体内那颗核心的损耗。
原本已经干枯焦黑的左臂断口处,无数根惨白的须根疯狂涌出。
这些根须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生机的绿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
黑铁木。
这是它透支生命力所能构建的最强防御。
噗噗噗!
地面崩裂。
无数根直径超过三米的黑色巨木,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手,层层叠叠地在它身后升起。
木质纹理紧密得像是一整块钢铁。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一道厚达三十米、高近百米的黑铁木墙,横亘在它与莫焱之间。
这道墙壁隔绝了视线。
隔绝了热浪。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这堵厚重的墙壁强行截断。
花御喘息着。
它的身体因为透支咒力而变得干瘪,原本灰白色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剥落。
但它的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希冀。
挡住了。
这种密度的防御,即便是五条悟那种级别的术式,想要突破也需要一点时间。
只要这一点时间……
莫焱看着眼前这堵拔地而起的高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只是很随意地,将一直扣在刀柄上的右手,缓缓抽出。
流刃若火出鞘。
没有火焰。
没有那种焚天煮海的声势。
刀身在出鞘的瞬间,仅仅是划破了空气,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细线。
这道线很细。
细得就像是透过窗缝射入暗室的一缕晨曦。
但它很快。
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只能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一瞬间的画面定格。
斩术·抚斩。
莫焱收刀入鞘。
咔嗒。
刀锷与刀鞘撞击的声音响起。
远处的花御还保持着那个维持术式的姿势。
它看着面前那道巍峨的黑铁木墙。
坚固。
厚重。
那是它引以为傲的杰作。
然而。
下一秒。
它的视野错位了。
那道厚达三十米的黑铁木墙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
没有崩塌的巨响。
没有木屑纷飞。
那道细线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黑木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物质本身消失了。
黑色的木墙从中间分开。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木质纤维被高温瞬间碳化后形成的琉璃状结晶。
热量被锁在了切口内部。
没有一丝外泄。
“呃……”
花御想要发出声音。
但它的喉咙里只涌出了一股灼热的灰烬。
它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胸口,也多了一道同样的金线。
贯穿核心。
贯穿灵魂。
这具足以硬抗特级咒术师轰炸的强悍肉身,在那道金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
它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神经系统在传递痛觉信号之前,就已经变成了灰。
啪嗒。
花御的上半身滑落。
但在落地之前,就在半空中分解成了无数红色的火星。
没有尸体。
没有残秽。
这只诞生于人类对森林恐惧的特级咒灵,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仅仅是一阵带着焦木味的暖风。
莫焱抬起手。
轻轻挥散了面前飘来的几粒火星。
他吐出一口烟气,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
“这种纯度的木头。”
“当柴火烧,烟太大。”
他跨过地上那堆还在微微发光的灰烬,继续向前。
而在那堆灰烬的后方。
真人僵在原地。
它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但眼神已经彻底凝固。
死了。
那个防御力最强的花御,连那个男人的一刀都没挡住。
不。
那根本不能叫“挡”。
那就是一张纸企图拦住一把烧红的餐刀。
“怪物……”
真人的牙齿在打颤。
它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身影,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几乎无法站立。
跑不掉。
直线奔跑只会被那道光切成两半。
必须分散。
必须把灵魂撕裂,让那个男人无法锁定唯一的核心。
“分裂!!”
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噗!
无数块灰白色的肉块从它的体内炸出。
每一块肉块都在半空中蠕动、变形,化作一个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长着人脸的怪物。
几百个。
几千个。
密密麻麻的小型改造人,像是炸了窝的蟑螂,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只要有一个跑掉。
只要有一个分身带着核心钻进下水道。
它就能活下去。
它就能卷土重来。
莫焱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满地乱爬、发出叽叽喳喳怪叫的小东西。
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人类看到害虫时本能的厌恶。
“把灵魂切得这么碎。”
莫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你是想恶心谁?”
他没有再去握刀。
对付这种程度的垃圾,拔刀是对流刃若火的侮辱。
莫焱只是站在原地。
那双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没有拿出来。
他微微吸气。
胸膛鼓起。
然后。
那股一直被他压抑在体内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温度没有升高。
但空气中的氧气,在这一瞬间被这股灵压点燃了。
不是明火。
是一种看不见的、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的“热压”。
噼啪。
噼啪。
噼啪。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小型改造人,就像是被扔进微波炉的鸡蛋。
它们的表皮开始起泡。
体内的灵魂无法承受这种高密度的环境压强。
砰!
一只接一只。
成片成片的炸开。
并没有血肉横飞。
炸开的瞬间,它们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缕青烟。
几千只分身。
在短短三秒钟内,全部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黑灰。
只有在最边缘的角落里。
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看起来像是肉虫一样的分身,借着同伴死亡产生的咒力尘埃掩护,拼命钻进了一个早已干涸的下水道排水口。
它在发抖。
它在哭泣。
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莫焱的视线扫过那个排水口。
他的见闻色霸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只还在管道里瑟瑟发抖的老鼠。
“啧。”
莫焱咂了咂嘴。
他没有再出手。
去为了那种微不足道的残渣,弯腰去翻下水道,不符合他的美学。
更何况。
恐惧也是一种种子。
让这只老鼠把今天的恐惧带回去,种在那些躲在暗处的烂橘子心里。
比直接杀了它更有用。
莫焱收回视线。
他抬起头。
看向头顶那片天空。
那里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半球形结界。
“帐”。
这种为了掩盖咒术活动而设立的结界,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格外碍眼。
它挡住了阳光。
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太暗了。”
莫焱抬起空着的左手。
对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五指张开,随意地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撕开一层不透气的保鲜膜。
滋啦——
一道暗红色的热浪,顺着他的指尖冲天而起。
那不是斩击。
那是一束纯粹的高温粒子流。
它撞击在结界的最顶端。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层号称能隔绝一切视线的结界,在那股热浪面前,就像是被烟头烫穿的塑料袋。
融化。
卷曲。
燃烧。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洞,出现在天幕之上。
阳光顺着空洞倾泻而下。
金色的光柱打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照亮了莫焱那张冷硬的脸庞。
他沐浴在阳光中。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见闻色霸气顺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瞬间铺展开来。
一公里。
两公里。
五公里。
他的感知跨越了空间,穿过了树林,越过了山丘。
最终。
锁定在了高专外围的一处隐蔽树林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五条袈裟。
额头上有一道显眼的缝合线。
羂索。
这个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此刻正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当那个“帐”被撕裂的瞬间。
羂索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僵硬。
他感觉到了。
就在数公里之外。
有一道视线,正隔着虚空,死死地盯着他的大脑。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
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锁定。
羂索的大脑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仿佛那道视线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穿了他的颅骨,正在搅动他那颗寄生在尸体里的脑花。
“被发现了。”
羂索的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那道缝合线。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遇到了天敌的感觉。
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他不是什么策划千年的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特级咒术师。
只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窃取了他人尸体的寄生虫。
“好烫……”
羂索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这仅仅是视线带来的精神压迫。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出现在面前……
“撤。”
羂索当机立断。
他再也不敢在那道视线下停留哪怕一秒。
他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甚至顾不上隐藏行踪,以一种近乎逃命的狼狈姿态,向着相反的方向极速掠去。
废墟中心。
莫焱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小黑点,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他收回了视线。
周围的琉璃地面正在逐渐冷却,发出细密的崩裂声。
他提了提手中昏迷的虎杖悠仁。
转身。
军靴踩碎了脚下那块还在冒烟的石头。
身后。
是被烧成白地的战场。
是花御飘散的骨灰。
是两面宿傩留下的断指。
这场针对高专的突袭,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苦战。
没有牺牲。
只有一场单方面的、绝对暴力的清洗。
莫焱向着结界外走去。
那里。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一堆碎石上,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走出来的男人。
“真是大场面啊。”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拉下眼罩,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
“连天都被你烧了个窟窿。”
“那些老橘子们看到这个,恐怕要吓得尿裤子了。”
莫焱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点燃了不知何时又叼在嘴里的雪茄。
火苗跳动。
照亮了他那双依然燃烧着余怒的眼睛。
“那正好。”
莫焱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阳光下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那片湛蓝的天空里。
“让他们把裤子洗干净。”
“然后。”
“跪着听我说话。”
莫焱迈开脚步,越过五条悟,向着高专深处走去。
那里。
还有更多的垃圾需要清扫。
还有更旺的火,等待着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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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开局冥狗,我给全性喂岩浆》— 爱吃黑豆粥的血尸大帝 著。本章节 第560章 森林的余烬!刺穿大脑的视线! 由 云端读书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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