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凤柠看不懂的东西

凤柠站在窗前，看着巷口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有野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无息地穿过巷子。她在想凤天赐——那个金色眼睛的老人，他还有一个儿子。父子俩找了半个世纪，一个在明处画阵，一个在暗处做什么？她不知道。

“张百忍，铜镜能找到凤鸣吗？”凤柠转过身。

张百忍把铜镜放在桌上，伸出手，掌心上的光照在镜面上。镜面开始变化，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雾慢慢散了，出现了一个画面——一条街，很窄，两边是老房子。街上没有人，只有一盏路灯，灯柱上贴满了小广告。画面很模糊，看不清是哪条街。

“他在躲。”张百忍收回手，“铜镜能照到他的位置，但他一首在移动。他知道我们在找他。”

凤柠看着镜面上那条模糊的街。“能锁定吗？”

“能。但他不会停。他躲了半个世纪，比我们熟练。”张百忍顿了顿，“不过，他也在找那扇门。他迟早会停下来。”

“停在哪？”

“门出现的地方。”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那扇门在跟着她移动，它出现的地方，就是她在的地方。凤鸣在找门，就是在找她。

“那就等他来找我。”

第二天一早，凤柠被敲门声吵醒。不是院门，是她的房门。小哪吒的声音又尖又亮：“姐姐！有人找你！是个不认识的叔叔！”

凤柠坐起来，披上外套下楼。堂屋里站着一个男人，西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很短，脸上有皱纹，眼睛是深褐色的。他站在堂屋中间，看着墙上的照片。凤母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不知道该递还是不递。

“你是谁？”凤柠走过去。

男人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不是金色的，是深褐色的，和她太爷爷的眼睛一样。

“我叫凤鸣。”他说，“凤天赐的儿子。”

凤柠的手紧了紧。她上下打量他——不像老人，西十多岁的样子，但凤天赐活了至少七八十年，他的儿子不可能只有西十多岁。他也在那扇门附近待过，也被门里的东西染过，但染得不深，眼睛没有变成金色，只是老得慢。

“你爸在找我。”

凤鸣点头。“他在找你开门。我不同意。”

凤柠愣了一下。“你不同意？”

“那扇门不能开。我劝了他几十年，他不听。”凤鸣在椅子上坐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劝他。”

凤柠在他对面坐下。“他等了五十年，画了上千个阵，找了上百个人。他不会听我的。”

凤鸣看着她。“他会听。因为你是最后一把钥匙。你不开门，他永远开不了。你劝他，他也许能放下。”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你放下没有？”

凤鸣没回答。他看着墙上的照片，那是凤柠和凤母、小哪吒的合影，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我放下了。”他说，“但放下的方式，是不再找了。我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活了多久。这样挺好。”

凤柠看着他。他也活了很久，但他没有像他父亲那样执迷不悟。他选择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他有儿子，儿子不知道他的过去。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你爸在哪？”

凤鸣摇头。“不知道。他不信我。他怕我坏他的事。”

凤柠想了想。“他还会来找我的。等他来的时候，你也在。”

凤鸣看着她。“你愿意帮我劝他？”

“我帮你劝。但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凤鸣点头，站起来。“我住城东。有事联系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凤柠接过来，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凤柠一眼。“你太爷爷进去之前，也来找过我爸。他说，如果他出不来，让我爸照顾好你太奶奶。我爸没做到。”

凤柠的手紧了紧。“你爸等的是那扇门里的东西。不是照顾人。”

凤鸣没说话，转身出了巷口。

凤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大圣走过来。“他可信吗？”

“不知道。但他说的那些，和凤天佑说的对得上。”凤柠转身进屋，“先信一半。”

张百忍从客房出来，手里托着铜镜。镜面亮了一下，又暗了。“他走了。往东边去了。”

凤柠点头。“他说他放下了。但他还在用铜镜追踪我们。”

张百忍看着她。“他不是在追踪我们。他在追踪那扇门。门在你身上，他跟着你。”

凤柠沉默了一会儿。那扇门在跟着她，凤天赐在跟着门，凤鸣也在跟着门。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那就不让他们跟。”凤柠站起来，“去找那扇门。在它开之前，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