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出发，梅岭关！

李天一踏入城主府正厅时，曹操已经等了许久。

他坐在客座上，茶盏里的茶水早已凉透，一口未动。

看见李天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曹操竟直接站了起来——以他的城府和身份，这般举动已是极为失态。

“天一兄，你总算来了。”

曹操没有寒暄，直接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纸书文递了过来。

那张纸被贴身收着，边缘的折痕已经被体温熨得发软，墨迹却还清晰。

李天一接过去，展开。，初只是微微蹙眉，越往下看，眉心那道竖痕便越深。

“黄巾增兵至四十五万，日夜轮攻，梅岭关守军伤亡将近三成，箭矢滚木将尽……”

他没有念出声，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很久，才缓缓合上文书。

“这军情，是从何处得来的？”

“天一兄只需信我情报属实便是。”

曹操的声音低沉，眼底隐隐有血丝——这几日他显然也没有睡好，“四十五万人，日夜不休地打。杨王爷手底下能战之兵不过五万出头，如今伤亡接近三成，再拖下去，关破人亡只在旦夕之间。你我已经休整了十日，该走了。”

李天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文书放在桌上，坐到了曹操对面，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孟德兄，”李天一放下茶盏，“你说得没错，四十五万人确实多。可黄巾军这四十五万人里，真正能打的精兵有多少？”

曹操微微一顿。

“张角从禹州带出来的本部精锐，加上各路渠帅的嫡系，能有十万不成？再看其余三十多万黄巾军，不过是被一路裹挟的流民——十数日前还是握着锄头的庄稼汉，现在就被推上城头当炮灰。这样的人，再多，也只是多一张吃饭的嘴。”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梅岭关关墙高耸，两侧山峦夹峙，攻城一方能接触到城墙的宽度不过百余步。他们人再多，也只能一波一波往上送。

关内守军居高临下，据险而守，只要粮草不断、箭矢不绝，黄巾军就算再添二十万人，也不过是多堆二十万具尸首在城墙底下。”

曹操沉默了。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论兵法韬略，他比李天一熟稔了不知几何。

只是前些时日黑云山脉那一战，数员猛将联手围攻，却被项羽一人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外加麾下万人围攻，却和黄巾军只是二比一的死伤比，让他对“黄巾军”产生了一些本能的忌惮。

再加上杨林堕龙坡中伏的消息传来得太过突然，三千镇北铁骑十不存一，韩擒虎又一封接一封地催，所有的不安堆叠在一起，才让他今日这般沉不住气。

李天一看着曹操逐渐平静下来的神情，心中却忽然泛起了一个疑惑。

“系统，查看曹操数据。”

【曹操——武力70，统帅98，智力98，政治97】

【天赋：忠奸——当前效果：能臣】

能臣，这个状态从嘉陵关到现在，始终没有变过。

换句话说，在系统判定里，曹操至今仍是一个一心为国的能臣。

可李天一想不通，大夏如今的局势，曹操不可能不清楚。

能在北境搞到梅岭关军情的人，岂会没有自己的眼线？

南境三州糜烂如斯，雍州豪强兼并、百姓流离，衡州京城里秦桧一手遮天——这些事，天下人或许不知道，但曹操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系统判定他仍是“能臣”而非“奸雄”，那他的那份忠心，究竟是为何呢？

是因为杨林吗？

有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渐渐成形。

也许，曹操效忠的从来不是大夏；他效忠的是那个当年不带任何派系烙印、直接提拔他的杨林。

那个镇守北境十余年的王爷，给了边将出身的曹操一方可以施展抱负的天地，一个大夏应有的模样——至少，是北境三州的模样。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只转了一瞬便被压下。

无论如何，曹操的情报应该不会有假，梅岭关吃紧是事实，他们也确实不能再这么坐下去了。

“孟德兄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李天一将思绪拉回正题，“四十五万人，就算站着不动让守军砍，刀也能砍卷刃。王爷手下三万京城精锐和两万沿途抽调的步卒再能打，毕竟是血肉之躯，伤亡是实打实的。但反过来说——”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纸文书上轻轻点了两下。

“韩擒虎的部队早已经出发了，四万镇北军，要不了多少时日便能抵达梅岭关。

到那时，你我从北境带去的兵马与韩擒虎合兵一处，加上关内守军，兵力近十万。

而黄巾军在这一个多月里已经耗尽了锐气，兵力优势也未必能发挥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北境舆图前，指尖从巨石城的位置向南划出一条弧线，越过荒州边境，穿过瀚州，停在梅岭关的标记上。

“所以，三日之后，大军开拔。你我先带着能打仗的人南下，跟韩总督会合。等到了梅岭关下，韩擒虎的五万人和我等的兵力加在一起，足以从外围撕开一道口子。到那时，杨王爷率关内守军杀出，内外夹击。”

他的手指在梅岭关那个画了三道红杠的标记上轻轻敲了敲。

“四十五万黄巾军，便是瓮中之鳖。”

曹操坐在原处，看着舆图上那道从北境延伸至梅岭关的弧线，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即回应，但李天一注意到，他眼底那层焦灼的阴翳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恢复的锐利——那种李天一初次见到他时，运筹帷幄的锐利。

“好。”

曹操终于开口，声音已不再沙哑低沉，“三日之后，卯时三刻，西门外汇合。”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月光从门框里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青砖地面上。

“天一兄。”他没有回头。

“这大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还有救吗。”

厅里安静了很久，烛火爆了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星溅在案几上，转瞬熄灭。

李天一没有看他，依旧站在舆图前，背对着门口，目光落在地图最北端那片苍茫的草原上——那里是他曾经奔袭过的地方，也是老蛮王毙命的地方。

“救不救得了，总得亲自去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