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血战梅岭关（七）

关墙上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卒几乎同时顿了一瞬，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关墙下方疾驰而来，如闪电掠过战场。

赤兔马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向上狂奔，腐败的尸身在铁蹄下炸开，碎肉与骨渣向两侧飞溅。

它的速度丝毫不减，越跑越快，踏着尸堆一层一层向上攀升。

冲到尸堆顶端时，前蹄猛地发力，整匹马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的弧线，越过垛口，重重落在关墙之上。

青石板在铁蹄下碎裂，碎石向四周迸射。

方天画戟横扫而出，戟刃划过的弧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三个守军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城墙上掀飞出去，惨叫着砸进关下的人潮中。

吕布勒住缰绳，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耐烦地刨着碎裂的青石板。

他端坐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上凝着一滴鲜血缓缓滑落，目光冷冷地扫过整段关墙，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猎场。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石守信。

那个正在用刀背敲着垛口、用嘶哑的嗓音指挥防守的夏军将领，是整个中段防线的核心。

吕布没有犹豫，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直冲而去。

方天画戟左右横扫，沿途的守军像是被飓风卷过的枯草，纷纷惨叫着倒下，无人能挡其锋芒。

石守信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身影。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方天画戟已经当头斩下。

【吕布基础武力103，方天画戟武力+1，赤兔马武力+1】

【吕布天赋“无双”连续触发，武力+3+3，当前武力上升至111】

戟刃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石守信本能地举起大刀格挡，刀刃与戟刃相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杆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进几步之外的青石板缝隙里。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垛口内侧的石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赤兔马前蹄高高扬起，方天画戟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朝着他的脖颈斩落。

石守信一死，周遭的守军顿时陷入了混乱。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死人，打了二十几天，死人的事早已不新鲜。

但石守信不一样，他是这这波轮班的主将，他倒下了，那道无形的堤坝也跟着塌了。

几个离得最近的亲兵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朝吕布扑上去，被方天画戟随手一戟扫飞。

更多的人开始往后退，阵脚松动，防线从中间开始向两侧溃散。

吕布用方天画戟挑起石守信的头颅，高举过顶，声如雷震：

“吕布在此，还有何人敢来送死！”

这一声吼，让守军的混乱愈发不可收拾。

中段防线本就靠石守信死撑着才勉强维持，如今他人头高悬，左翼与右翼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彻底断裂。

黄巾力士趁势猛攻，将突破口向两侧不断撕开。

不到一刻钟，关墙上已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垛口落入了黄巾军手中。

山坡上，黄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二十几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右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令旗翻飞，战鼓骤急。

早已列阵多时的四个营精锐分作四个批次，呐喊着朝梅岭关涌去。

加上已经压上城头的五千黄巾力士和邓天王、孟绝海所部，黄巢这一次将他麾下三万精锐全部砸了进去。

如果再加上先前消耗的流民营和普通黄巾士卒，为了这一次总攻，他押上了黄巾军剩余三十万部队中将近十万的兵力。

“朱温。”

黄巢没有回头。

朱温策马上前，抱拳听令。

“带人去把关门外的尸堆清理干净。等城门一开，你亲自带兵冲进去。”

朱温领命，拨转马头，带着本部人马朝关墙脚下而去。

他没有参与城头上的厮杀，他的战场在城门洞里。

二十几天的日夜轮攻，关墙下的尸骸早已堆积到半墙高，把整个城门洞都埋了大半。

攻城锤推不过去，后续的部队也被堵在外面。

不把这些尸堆清开，城门就算撞开了也进不去人。

朱温的人动作极快，铁锹铲开层层叠叠的尸骸，独轮车一趟一趟往两侧运，不过片刻功夫，城门洞外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

攻城锤被推了上来，锤头上的铁皮早已生锈，二十几个壮汉合力推着，撞木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城门上。

沉闷的撞击声整段关墙都能听见。

城墙上，黄巾军的优势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吕布在守军阵中来回冲杀，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出都有人惨叫着倒下，无人能挡其锋芒。

中段阵地上，黄巾力士的盾阵越扎越稳，像一块铁板牢牢钉在关墙上，守军数次反扑都被挡了回来。

左右两翼的大夏士卒拼命想往中间夹击，却被葛从周指挥的黄巾力士死死顶住，寸步难进。

孟绝海和邓天王各自坐镇一段防线，将守军的反攻一波接一波地打退。

关墙上的黄色头巾越来越多，从四分之一扩散到三分之一，又从三分之一继续向外蔓延。

守军的轮换已经被彻底打乱了——本该换下去歇息的士卒下不去，该顶上来的预备队被堵在石阶上，垛口前的防线越来越薄。

弓箭手的箭囊已经见底，抛射的频率比开战之初弱了不止一半。

刀盾手的盾牌换了一面又一面，刀口卷了刃的越来越多。

城墙上，黄巾军正在稳步推进。

城墙下，攻城锤正在撞击着梅岭关最后一道防线。

山坡上，黄巢按剑而立，山风吹起他鬓角灰白的发丝。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只需要看着。

“一切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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