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替村收账

“大勇，你打算拆旧建新？”赵长青问道。

“对，这房子太残旧了，我想让母亲住得舒服些。”

于是，赵大勇向两人讲述新建的房屋基本情况。

“大勇，你所说的肯定没问题，手续我会帮你办好。”接着赵长青又再叮嘱道：“一定要先办好手续再建。不然那就是违章建房。”

“主任，这个我知道，所以才向你们请教嘛！”赵大勇又给两人递了一根烟。

“大勇，那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建筑队？哨村里不少房子都是他们做的，活干得挺好的。”村长赵有贵笑着问。

赵大勇其实是想找装修公司，基建到装修，甚至包括院子里的绿化，全部都包给对方。这样就省下不少麻烦。

但既然村长这么说，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自己直接拒绝好像有点不礼貌。

“村长，像我家大概一百二十平方左右，建两层半的楼房，加内外贴瓷片大概需要多少钱？”

“大勇，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那个工头，他是专业的，计算得比较准确一点。”村长说完，便掏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大勇，那钱老板的欠款，你说追回的机会大不大？”趁着村长离开打电话的间隙，赵长青忧心忡忡地问道。

“主任，这欠款的事你别太担心，我一定想办法给村里追回来。这可是村民的辛苦钱，别担心。”赵大勇笑着安慰。

赵长青大口抽着烟，像在发泄心中的憋屈，眼神里满是无奈。“其实不出现这档子事，种植园林花卉绿树挺不错的。村里面希望通过这种植园，带大家致富，将村里的环境搞好。谁知事情弄成这样…”

看着赵长青满面愁绪的样子，赵大勇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欠款的事他只能尽力帮忙想办法追回。

毕竟，自己还见过这钱老板，也不知道对方底细。他正想转移话题。

这时，村长打完电话走了过来，他对赵大勇说道：

“我和那工头简单聊了聊，将你建造要求说了，他估算了一下包工包料，二十五至三十万左右。”

赵大勇听了这价格和装修公司的价格也接近，自己心里也有了底。但他还是倾向装修公司建造，他们设计的风格，只有他们督工才会有效果。

“村长，麻烦你了，这事不急，先等手续办下来再说吧。”

“大勇，这孩子太客气了，我就打个电话问问而已，有什么麻烦？”

赵有贵咧嘴笑呵呵说道，如果赵大勇能收回欠款，让他做再多的事，他也会心甘情愿。

其实他没对赵大勇说实话，上次他去催款，是被几个好汉拖出公司的。

今天知道赵大勇一个人打死两头大野猪，这种逆天的战力，别说几个大汉，怕是再多几个大汉他也不惧。

三人又聊了一会家常琐事，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村口等，村长和赵勇一起去市里找钱老板，两人才告辞离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大勇便起了床。妹妹赵小兰比他起得还早，在和母亲一起做好了早饭，简单的白粥配上自家腌的咸菜，赵大勇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浑身暖洋洋的。

“大勇，这要账的事你别逞强，千万胡来…”莫桂兰担心地叮嘱着。

“放心吧，妈，我知道分寸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才不会胡来。”赵大勇安抚着母亲，对着屋里喊道：

“小妹，好了没，准备出发了。”

“来了，哥，我换件衣服别催嘛！”屋里传来赵小兰娇滴滴的声音。

七点半刚过，村长赵有贵就骑着摩托车到了村口。赵大勇骑上昨天刚买的电车，搭着妹妹赵小兰，也来到了村口。他们要先到镇上，然后坐公交车到市里。

村子到镇上不远，骑摩托车也就十几分钟左右。很快他们便来到镇上的汽车站，将车锁好之后。

赵有贵去买了三张车票，他今天穿得比平时齐整，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售票窗口走出来，向赵大勇兄妹俩过来，他笑着掏出烟递过去：

“大勇，来一根，提提神。八点十分的发车，坐班车去市里，得要一个多小时呢。”

“村长，您这是下了血本啊，中华烟都掏出来了。”赵大勇接过烟，笑着打趣。

赵有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寻思着去跟钱老板谈事，不能让人看低了咱们赵村的人嘛。”

三人说说笑笑，等了十来分钟，发车时间到了。

三人上车后，赵小兰靠窗坐着，好奇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赵大勇和赵有贵并排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村长，那个钱老板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主要做哪方面的业务？”赵大勇昨天没有认真记，所以一时想不起来。

“叫‘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就在市里开发区那边。钱老板大名钱旺德，早些年做苗木生意起家的，后来生意做大了，专门接一些市政绿化、小区园林的工程。

前年经人介绍认识的，他过来村里一趟，便看上了我们种植的花卉绿植。村里种植基地刚建，就有生意送上门了，大伙都开心得很。这么好的事，当然马上就跟他签了合同。没想到最后是这种结果…”

赵有贵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赵小兰转过头来插话：“村长，那合同你带了吧？”

“合同我带了，可那上面的条条框框我也看不太明白。当初签的时候，主任也看过合同，都说没问题。但我找过镇上的司法所，人家说合同有些地方写得模棱两可，真要打官司，耗时耗力不说，还不一定能赢。”

赵有贵叹了口气，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得皱巴巴的合同，递给赵小兰。

赵小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合同确实签得不够严谨。与绿源公司合作供应花卉种绿植，绿源公司负责销售。合作期限五年，但合同里没有设置违约条款。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君子协定，碰上讲信用的人没问题，遇上钱旺德这种老油条，村委会就处处被动。

“这合同确实有漏洞，打官司不一定能胜诉。但他欠款是赖??掉的.…”

赵小兰将合同还给村长。

班车进了市区，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赵有贵指着前方一栋六层高的写字楼说：

“到了，钱老板的公司就在那栋楼的三层。”

三人下了车，赵大勇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外表不算气派，但地理位置不错，就在开发区的主干道边上。楼下的商铺有餐馆、便利店、图文打印店，看着还挺热闹。

“小兰，你四周逛逛，我和村长去他们公司找人，你发现有空铺位就记下电话号码，我们再好好观察一下…”

“嗯，好的，哥，那我先去逛逛，你好了就给我电话。”

看着赵小兰离开的背影，他们两人便向绿源园林公司走去。从旁边的楼梯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绿源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招牌，玻璃门关着，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说话。

赵有贵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年轻女人才懒洋洋地走过来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赵村的，找钱老板有点事。”赵有贵赔着笑脸说道。

“钱总不在，出差了。”女人说完就要关门。

赵大勇伸手抵住了玻璃门，不重不轻，但足够让对方关不上。他笑着说：

“美女，我们是提前约好的，昨天跟钱总通过电话，他说今天在公司的。麻烦你帮忙通报一声，就说赵村的赵村长来了，耽误不了他几分钟。”

女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大勇的体格，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情，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她又出来了，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钱总在办公室，你们进去吧，右手边第二间。”

赵有贵暗暗松了一口气，冲赵大勇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穿过外面的办公区，里面只有三四个工位，零零散散坐着两个低头玩手机的工作人员。办公室装修得倒是不错，实木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书法匾额。

钱旺德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花哨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灿灿的手表。

他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见三人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抬了抬下巴：

“赵村长，坐吧。这位是？”

“这是我们村的赵大勇，今天跟我一起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咱们这笔款项什么时候能收到。”赵有贵一边说一边坐下，赵大勇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钱旺德“哦”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软中华，自己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说：

“赵村长，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市政项目回款慢，我垫进去的钱到现在还没收回来。你们村那三十万，等我的资金回笼了，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话赵有贵已经听过不下五遍了，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他耐着性子说：

“钱总，这都快两年了，村民们都等着这笔钱呢。当初说好的货拉走就付款，最迟不能迟一个月。村民天天追着问要钱，我也不好交代啊。”

“交代？”钱旺德冷笑一声，“赵村长，我跟你们签的是合作合同，不是借款合同。合作就要共担风险，我这亏损了，你们村里也得担着点吧？”

赵大勇忍不住开口了：“钱总，我们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但是您说没赚钱，这个我们不太相信。村里那个基地我去看过，几百亩的花卉苗木，长势都很好，光那些成品苗拉到市场上卖，少说也值个百把万。您说没利润，账面上做得出来，但事实摆在那里。”

钱旺德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盯着赵大勇看了几秒，又把目光转向赵有贵：“赵村长，你这兄弟是什么来头？会计还是律师？懂不懂什么叫商业机密？我们公司的账是他想看就能看的？”

赵大勇也不在意他的话，更没有生气。掏出香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钱老板，您在外面做生意也不容易，这个我们理解。但是我们村也不容易，三十万块钱，那是全村老老少少上百户人家的血汗钱。您说亏了，我们认，但您总得让我们看看账吧？总得让我们知道这钱是怎么亏的吧？”

赵大勇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卑不亢，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钱旺德眯着眼睛打量他，似乎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看账？”钱旺德掐灭了烟头，“不是我不给你们看，是现在不方便。会计这两天出差了，账本锁在柜子里，等过段时间她回来了，我让人复印一份给你们寄过去。”

赵有贵急得直搓手，他太了解钱旺德这套说辞了，无非是拖字诀，一拖再拖，拖到村里没了耐心，不了了之。他正想说什么，赵大勇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急。

“钱老板，那这样吧。您说会计出差，我们也不为难您。但今天我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要不您先给我们写个还款计划，也不用太多，先还个五万八万的，让我们回去也好跟村民有个交代。剩下的钱，咱们再慢慢商量。”

钱旺德一听要还钱，脸色更难看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手头真没钱。要不这样，我再跟你们签一份补充协议，年底之前，保证把欠款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