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不太想走

炭治郎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少女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黑蓝色的长发泛着幽暗的光，发尾的烟紫色轻轻飘动。琥珀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圆圆的月亮，仿佛藏着整片星空。

她穿着那件料子很好的衣服，虽然沾了些泥土，但依旧能看出精致的做工。

这样一个漂亮的人，从天而降，来到他们家里——

“炭治郎。”

零音忽然开口。

“是！”

“你知道……‘鬼’吗？”

炭治郎愣了一下。

“鬼？”他眨眨眼，“是那种……故事里的鬼吗？青面獠牙的那种？”

零音看着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道。

“……没事。”她说，“随口问问。”

炭治郎挠挠头，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笑了笑。

“零音姐姐要是想知道鬼的故事，我可以讲给您听！奶奶以前讲过很多，什么百鬼夜行啊，什么雪女啊——”

“不用了。”

零音打断他，嘴角弯了弯。

那些故事里的鬼，和她要找的鬼，大概不是同一种。

不过没关系。

她可以慢慢找。

这个世界很大。

她可以慢慢走，慢慢找。

反正——

零音抬起头，看向夜空。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远处，屋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葵枝在轻声哼着歌，哄花子睡觉。

炭十郎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炭治郎坐在零音旁边，一口一口喝着茶，偶尔偷偷看她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零音假装没看见。

风吹过，吹动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零音姐姐。”

“嗯？”

“您会在这里待多久？”

零音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炭治郎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您多待一段时间吧！竹雄和茂很喜欢您，六太说您帮他缝了兔子耳朵，须根说您头发好看，花子——”

“炭治郎。”

“是！”

“你很吵。”

炭治郎立刻闭上嘴。

但他脸上的笑容，比月光还要明亮。

零音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弯。

其实——

她也不太想走。

——

零音在灶门家住了五天。

五天里，她做了很多事——

帮葵枝缝衣服（扎了十二次手，但最后缝得还不错）。

陪孩子们玩游戏（被拉着转圈转到头晕）。

给炭十郎治疗（每天一次，每次灵魂宝石暗淡一分）。

还有就是——

发呆。

在廊下发呆，在屋后发呆，在老树下发呆，在月光下发呆。

炭治郎每次砍柴回来，都能看见她坐在某个地方，望着天空出神。

“零音姐姐在想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她总是这样回答。

但炭治郎觉得，她一定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因为她的眼神，总是飘得很远很远，远到好像不在这里。

第六天的早上，零音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快快快！往那边跑了！”

“竹雄你堵住左边！”

“啊啊啊它跳出来了——！”

零音睁开眼，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看见炭治郎带着竹雄和茂，正在追一只鸡。

那只鸡扑腾着翅膀，满院子乱跑，羽毛满天飞。

“你们……在干什么？”

炭治郎气喘吁吁地回头：“零音姐姐！鸡跑出来了！我们要把它抓回去！”

“为什么要抓？”

“因为——因为它会跑丢啊！”

零音看了看那只鸡。

那只鸡也看着她。

然后那只鸡“咯咯”叫了两声，不跑了。

它低下头，开始啄地上的虫子。

炭治郎：“……？”

零音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鸡的羽毛。

鸡没有躲。

“它只是想吃虫子。”零音说，“吃饱了自己会回去。”

炭治郎张大嘴巴。

“您、您怎么知道？”

零音想了想。

“因为我有丰富的逃跑经验。”她说，“逃跑的人都知道，跑累了就会停。”

炭治郎：“……”

竹雄和茂：“……”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那天下午，零音跟着炭治郎一起去砍柴。

“零音姐姐，山路不好走，您小心——”

话没说完，炭治郎就看见零音踩着山石，轻快地跳上了一块大石头。

“……您脚不是受伤了吗？”

“好了。”零音说，“我自己治的。”

炭治郎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崇拜。

“好厉害……”

零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目光。

“砍柴要砍哪棵？”

“啊，这个——那棵枯树就行！己经死了的才能砍，活的不能砍！”

“为什么？”

“因为树也会疼啊。”

零音愣了一下。

她看着炭治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能闻到别人的痛苦

也能感觉到树的痛苦吗？

“怎么了，零音姐姐？”

“……没什么。”她说，“你砍吧。我看着。”

炭治郎笑了笑，抡起斧头，开始砍柴。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照在他身上。他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呼吸沉稳有力，他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充满干劲。

零音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砍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