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营救，掌掴贵妃

漏壶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偏殿里响了一夜，眼看月轮移到了正南中天，深宫里的夜早就浸满了刺骨的凉，连廊下挂着的琉璃灯都冻得发颤，晕出一圈模糊的暖光。苏婉清就坐在殿门口的青石板门槛上，指尖死死攥着那个早上在御花园捡来的、绣着素心兰的梨木食盒，凉透的木棱子硌得掌心生疼，连指节都冻得泛了青白，她却像没知觉似的，连动都不肯动一下。

那食盒上的兰花针脚她认得，是春桃攒了三个月月银，特意找绣娘绣在自己的食盒上的，说是姑娘喜欢兰，瞧见就开心。现在春桃失踪了大半天，整个偏殿都翻遍了也找不到人，只剩下这只被扔在御花园假山后面的食盒，像个冰冷的昭示，敲得苏婉清心口发疼。

“苏姑娘，找到了。”

林忠的声音从院门那边飘过来的时候，压得极低，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苏婉清头顶。她猛地就站起身，蹲得太久腿麻得厉害，晃了晃差点摔下去，指尖死死抠着门框才站稳，声音都哑得厉害：“找到了？春桃在哪儿？她怎么样了？”

“在景仁宫后面废弃的冷窖里，两个太监守着，春桃姑娘受了点伤，但是人还清醒。”林忠的话音刚落，苏婉清己经抄起了放在墙角的短匕，那是萧玦之前偷偷塞给她防身用的，寒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得刺骨的光。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鬓边的素银簪子晃得人眼晕。林忠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苏姑娘，陛下说了，让我们把人救出来就行，柳贵妃那边陛下会处理，你别冲动……”

“处理？”苏婉清脚下没停，风把她的素色裙角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动了我的人，我要自己处理。陛下要是想怪罪，等我打完了这一巴掌，随便他怎么罚。”

林忠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寒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在苏婉清身后，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六个穿着玄色夜行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融入了沉沉的夜色里，连脚步声都轻得像猫。

景仁宫后面的冷窖藏在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铁门挂着一把碗口大的铁锁，两个看守的太监正靠在墙上打盹，手里还提着半壶酒，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混着荒草的腥气，格外刺鼻。

苏婉清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两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摸上去，手刀一劈，两个太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连手里的酒壶都没摔碎。

暗卫拿过太监腰间串着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铁锁。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混杂着霉味、土味和血腥味的寒气就扑了满脸，冻得人一哆嗦。苏婉清举着的火折子晃了晃，火苗差点灭了，她却顾不上别的，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出去，连林忠在后面喊“姑娘小心”都没听见。

“春桃！”

冷窖的角落里，春桃被粗麻绳绑在柱子上，一身青色的丫鬟衫早就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印子，脸肿得老高，左边的嘴角还裂着一道血口子，十个指尖都被针扎得肿成了小萝卜，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褐的印子。听见声音，春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苏婉清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泪扑簌簌就往下掉，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走啊……他们说要拿我引你过来，要害你……你快走啊！”

“傻丫头，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苏婉清的声音都在发颤，快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匕首割断了她手上的绳子，麻绳磨得她的手腕都破了皮，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春桃腿一软就往地上倒，苏婉清连忙伸手抱住她，触手的地方都是冰凉的，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春桃肿起来的脸，“疼不疼？”

“不疼，我一点都不疼。”春桃连忙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把脸埋在苏婉清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没说，小姐，我没把你和陛下密谈的事说出去，他们怎么打我我都没说……我知道说了你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婉清拍着她的背，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像结了一层冰。柳如月给春桃受的这份罪，她会让她千倍百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