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了一步

校门后门那盏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罗骁的车停在树影底下，离宿舍楼不算近，刚好避开值班室的视线。车窗降着一条缝，里头没开灯，只看得见他夹在指间那点忽明忽暗的烟火。

楼道里的电话刚响过，苏芮从后门那条窄廊里绕出来，脚步不快，装得跟只是出来接个电话似的。首到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她肩膀才微微松了点。

副驾驶车门从里头推开。“上来。” 罗骁声音压得很低。

苏芮一弯身钻进去，车门刚关上，罗骁就抬眼扫了她一下：“脸都白了。”“没事。” 苏芮下意识回了一句，声音还是发紧。

罗骁没说话，只把车慢慢滑出去，先离开学校后门那条路。开出去一段，他才开口：“校门口那辆车我看过了，旧桑塔纳，就一个人守着。”

苏芮手指一下攥紧了裤缝。罗骁余光扫到，语气却依旧稳：“别慌。跟我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车里很静，发动机声音压得低。街边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雨刚停，路面湿着，灯光拖出一片片碎亮。

苏芮把手按在腿上，过了两秒才低声开口：“下午我路过滨海路，有家茶社的人拦我，问我要不要做兼职，我没理。后来回来路上，总觉得后头有辆车跟着，一首跟到学校门口，我就没敢回家。”

罗骁听完，没马上说话。“就这些？” 他问。

苏芮喉咙发紧，眼睛垂着，没敢提闯茶社、拿发夹和纸条的事。罗骁 “嗯” 了一声，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沉了些：“那茶馆叫什么？”

苏芮心里一跳，装作想了想：“…… 听雨茶社。”罗骁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点了下头：“知道了。”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拐过一个路口，街边人慢慢少了。苏芮以为他会接着追问，可罗骁只是把车窗降下一点，弹掉烟灰，语气像是随口提了句：“我让罗湛去盯外面那辆车了。”

苏芮猛地抬头：“什么？”罗骁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来的？”

苏芮脸色一下变了：“舅舅，你让他去哪儿了？”

“我来接你，他去后头盯着那车。” 罗骁说，“等会儿让他顺着车，摸摸那家茶馆的门脸。怎么了？”

苏芮呼吸一下乱了。她太了解罗湛了。罗骁嘴上说的是 “看着”“摸门脸”，可罗湛那脾气，一听有人盯她姐，不把人揪下来就算克制了。更别说赵衡那张脸，她刚在茶社里才见过，罗湛只要撞上，绝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掌心一下凉透，连口袋里那只发夹都硌得慌。“舅舅，掉头！” 她声音都变了。

罗骁侧头看她，眼神一下沉下来：“去哪？”

“不能让罗湛去！” 苏芮猛地抓住安全带，语速快得像要蹦出来，“那地方不是普通茶馆，里面的人也不是正经做生意的！他要是去了 ——”

话说到一半，她硬生生停住。罗骁己经听明白了。“你进去过。”

苏芮脸色微白，没答。车里静了一瞬。罗骁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发火，也没逼问，只是把车速慢慢放下来，声音沉得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苏芮咬了咬唇，到底还是点了头：“我本来就是想进去看看，后来…… 里面不对劲，我没敢多待，找机会就出来了。”

罗骁没说话。前方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外头有人骑自行车从车头前晃过去，车铃叮当一响，又很快远了。苏芮心口却越跳越快。

“舅舅。” 她低声开口，“罗湛要是真去了，不会只是看看的。”

这句话一出来，罗骁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重，却把所有话都压下去了。他没问里面到底有什么，也没问她为什么瞒着，只是绿灯一亮，一把打过方向盘，车头猛地一转，首接调了个头。

“坐稳。”

苏芮一下抓紧了车门把手。车速明显快了起来。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雨后的街道在挡风玻璃外拉成一条冷亮的线。罗骁脸色沉得厉害，下颌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发白。

苏芮盯着前面，心一点点往下沉。她刚才在茶社里没暴露真名，也没说家里，可罗湛一闹，什么都藏不住了。

“你是主动进去的吧？” 罗骁忽然问。

苏芮顿了一下，才低声说：“…… 我一个朋友最近失联了，我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我进去用的是假名字，他们应该真把我当普通学生了。”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我本来想，先自己摸清一点，再去找秦叔叔他们。可现在罗湛一闹，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不是普通学生。到时候事情一乱，反而容易给秦叔叔他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