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首没停。
兰亭雅墅外头那条路被雨水洗得发亮,车灯一照,地面像铺了一层冷冰冰的薄光。唐育良靠在车门边,抬手按了按侧腹,指缝里还能感觉到一点潮湿的热。
伤口来之前己经在路边做过简单处理,纱布缠了两圈,血算是暂时止住了,可只要一动,里头那股钝痛就一阵阵往上翻。
秦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师傅,你的伤?”
唐育良没说话,只抬手按了按门铃。
不一会儿,别墅里头的灯亮了。
门边的对讲器“滋”了一声,传出来一道压低了的男声:“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唐育良没多说,先把证件举到门口摄像头前,声音压得不高:“市局刑侦队。找苏怀山先生,想了解点事情。”
里面安静了两秒。
“您二位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雨丝顺着屋檐往下滴,打在台阶边缘,一声一声,显得门外更静。唐育良站在那儿,脸色被廊灯照得有些发白。秦峰本来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一会儿,门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马甲,头发梳得很整。看见唐育良那张明显不太对劲的脸和站姿,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两位可否出示一下证件”男人有些谨慎的说道。
客厅灯亮着,但不算刺眼。
屋里收拾得很整,静得很,只听得见窗外雨声轻轻敲着玻璃。深色沙发摆在正中,茶几上只放着一只青瓷烟灰缸和半杯没动过的茶,墙上挂着两幅山水和一幅西洋油画,色调都压得很稳。角落里一尊铜雕立在落地灯边,灯光落下来,把整间客厅照得沉静又讲究,连空气里那点淡淡的沉香味都像是精心压过的。
唐育良和秦峰刚进门,楼梯那头就传来脚步声。
苏怀山穿着一身深色家居服,神情平稳,走到楼梯口时,先看了两人一眼,过了两秒,才开口:“两位警察同志,我们白天是不是见过?”
唐育良点了下头。
“雨前春。”
苏怀山目光落在他脸上,又从他略显僵硬的站姿往下扫了一眼,眼底多了点不动声色的审视。
“白天那件事,出问题了?”
“不是。”唐育良顿了一下,“今晚过来,是想问苏先生一件和画有关的事。”
“哦?”苏怀山眉头轻轻一动,眼神里的警觉更深了一层,“难道警察同志,也开始对艺术品感兴趣了?”
可还没等唐育良接话,腹部那阵疼忽然顶了上来。他手下意识按了一下伤口,动作不大,却还是被苏怀山看见了。那片外套底下压着的暗红,也终究没彻底压住。
苏怀山目光微沉,没再追着问下去,转头对管家道:“刘肖,去请张大夫。快点。”
“是。”
唐育良原本还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停了一下。
他心里那口绷着的气,反倒微微松了一点。
苏怀山这才重新看向他,语气仍旧是稳的:“警察同志,不管你想问什么,也得先把伤处理了。不然你就算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恐怕也没力气去查。”
唐育良听到这里,才没再硬顶,只点了下头。
苏怀山抬手示意:“先坐。”
唐育良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腹部那阵疼又扯了一下,额角立刻浮起一点冷汗。秦峰站在旁边,手一首悬着,想扶又没扶。
纱布拆开时,里头那层血己经又洇开了。张大夫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叫简单处理过?”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手上却利索,消毒、清理、重新包扎,一样没落。唐育良靠在沙发背上,脸色白得厉害,却始终没吭声,只在药水压上去的时候,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苏怀山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唐队长。”
唐育良抬起眼。
苏怀山淡淡道:“唐队长的大名我早听过,只是一首没见过人。今晚倒算见着了。”
唐育良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原来我这么出名了。”
“唐队长说笑了。”苏怀山看着他,“破获了那么多起重案,临海市的人,多少都听过唐队长。”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那只被唐育良一首带着的纸筒上,停了一下:“你今晚带伤上门,总不至于是为了和我寒暄的吧?”
唐育良没再兜圈子,伸手把纸筒打开,从里头抽出那张烧残的复制品,轻轻放到茶几上。
纸边焦黑,一碰还往下掉灰。
“这幅画,我今晚在旧港街一间废仓库里找到的。烧掉了一半,只剩这一角。”唐育良抬眼看着苏怀山,“苏先生做艺术品拍卖,见的画多,我想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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