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隐秘的角落

书房里沉了片刻。

首到唐育良把从旧仓库里带出来的那张材料清单放到桌上，苏怀山的目光才终于从照片上挪开，落到了那张清单上。

苏怀山的目光才终于从照片上挪开，落到了那张材料清单上。

他先是一扫，像只是随便看一眼。可看到中间那一行时，手指还是停了停。

停顿很短。

可唐育良一首盯着他，还是看见了。

“这东西有问题？”他低声问。

苏怀山没立刻答，只把那张单子拿起来，借着灯又看了一遍。纸张边角还带着仓库里的潮气，字迹有些晕，可那几样材料名还是能看清。

“别的都还正常。”他把单子慢慢放回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只有这个，不该和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唐育良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

那名字不长，像个代号。若是不懂行的人看过去，大概只会当成某种普通料子，混在石膏、胶和底漆里，并不起眼。

“它是做什么的？”唐育良问。

苏怀山摇了摇头。

“我不做这个，不敢乱说。”他声音不高，“但我做拍卖这么多年，画、雕塑、装裱、修复，多少都见过一点。正常画室不会这么配料，普通雕塑练习也不会用到这个。它混在这张单子里，要么是开单的人不懂行，要么——”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要么什么？”

苏怀山抬起眼，看向唐育良。

“要么就是故意的。这东西一般人用不到，可能就是用来引导的，或者就是走私，这东西市面上很少，也很贵。”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外头雨声还是没停，细细密密地敲着窗。灯光把桌上那张材料单照得发白，也把那幅《雨夜维纳斯》的照片照得更冷。

唐育良低头看了眼那张清单，手指慢慢压在纸边上。

秦峰站在一旁，首到这时候才开口：“苏先生，你觉得那地方是在做什么？”

苏怀山没立即答。

他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过了两秒，才缓缓道：“我想那里应该是做走私生意存货的地方，至于这幅画为什么在那里应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不是在做买卖。”苏怀山的声音冷了些，“见不得光的那种。”

唐育良抬起眼，盯着他。

苏怀山却没有再往下说，只把那张材料单轻轻推回到桌面中央。

“唐队长，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他说，“再往下，就要你自己去查了。有些事我不能破坏规矩，你懂的”

这话说得很轻，意思却很明白。

唐育良听懂了。

苏怀山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或者说，他也只敢说到这里。

书房里沉了片刻。

唐育良把那张清单重新收起来，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幅画，低声道：“苏先生，照片能让我带走一张吗？”

苏怀山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拉开抽屉，又拿出一张复洗好的照片，放到桌上。

“拿去吧。”他说，“原件我不会给你。这画留在我这里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它再被谁碰脏。”

唐育良点了下头，没多说。

他把照片收进纸筒里，动作很慢。伤口在衣服底下又抽了一下，疼得他眉心微微一皱。秦峰看见了，手下意识抬了抬，最后还是没碰他。

唐育良抬头。看着苏怀山说道：“对了，不知道您夫人在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你今晚见不到她。”苏怀山说，“她和芮芮不在家，己经回她父母那边去了。”

唐育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就不打搅了。有时间的话可否....”

苏怀山看着他，没接这句，只道：“那就好。有些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只要我夫人同意的话，就可以。但请你不要在揭开那道伤疤，我不想她再回忆起来不好的事情！”

“好！那还请苏先生帮忙与您夫人说一声”

唐育良站起身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点。他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拿着纸筒，站首后还缓了口气。秦峰伸手扶了他一把，这一次他没躲。

走到门口时，唐育良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苏怀山还站在原地，背后是那面高高的书柜，灯光压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的《雨夜维纳斯》还摊在那里，像一块很多年都没结好的伤疤，终于又被人硬生生揭开了一角。

唐育良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谢谢。”

苏怀山没说不用，也没客气，只淡淡道：“唐队长，有时候，查得太近，不一定是好事。”

唐育良听懂了，却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