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文化街艺术馆

再次进审讯室的时候，唐育良也进去了。

黄飞抬头看见他，腿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那点笑也淡了。

唐育良没坐秦峰刚才坐过的位置，而是拉开黄飞对面的椅子，慢慢坐下，把李二那份口供放到桌上，压在指间。

“嘴倒挺严。”他声音不高，“可你这嘴再严，也挡不住别人的嘴。你那几个手下可都己经撩了，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黄飞没说话，盯着那份口供，脸上那点吊儿郎当己经收了。随口骂了一句：“几个怂货”

唐育良把纸往前推了半寸。“说说吧！现在说还有机会，有件事儿，我可以告诉你李东己经死了。你觉得你再隐瞒还有用？”

黄飞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没接话。

黄飞舔了舔嘴唇，半晌，才低声道：

“这批货是前几天到的，当时海哥的仓库己经被你们封了，只能放在这个备用仓库。”

唐育良没催。

黄飞低着头，声音慢了些，“前天告诉我，货主要货让我今天夜里送过去。”

“谁接？”

黄飞沉默了两秒，才道：

“一个搞画的。”

“什么样的人？”

“瘦，戴眼镜，听说还有点名气。”黄飞说，“听说是海哥的一个朋友，没见过，之前都是许静送货，听说前几天许静也死了，就叫我去。给的挺多的，警察同志你们也知道，我黄飞平时都是小打小闹，那见过那么多钱，一个没忍住接了。”

唐育良眼神没动，只淡淡问：

“许静你了解多少？”

“见过。”黄飞点了下头，“还闹过不痛快。那女的嘴厉害，但野的很，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别看表面光鲜，心里脏得很，跟谁都想攀一头。听说海哥的货就是她介绍的，听说还绑了个有钱人，估计就是收货的那人。”

“周雨晴呢？”

黄飞顿了一下，才低声道：

“那姑娘我不熟。就知道她去补过账。后来仓里闹过一回，海哥脸色挺难看。再后头，人就没了。”

审讯室里一下静了。

唐育良看着黄飞，半晌没说话。桌上的灯太白，把黄飞那张脸照得发灰，连他额前那缕黄毛都没了刚才那点滑稽。

“就这些？”唐育良问。

黄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我知道的，就这些。”

唐育良盯着他看了几秒，“许静和周雨晴认识你知道吗？”。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和东哥喝酒的时候，他提过一嘴，说许静和周雨晴抢男人，吵了好几次了。真是漂亮妞都被有钱人糟蹋咯！”

“你连许静和周雨晴抢的人是谁都知道，会不知道收货的人叫什么？”说完后唐育良看着黄飞许久。眼神中满满的压迫感。

黄飞被看的有些发毛赶紧说：“警察同志，我真就知道这么多，我虽然从小认识东哥，可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我们这种也就是个小混混，知道的少。跟那些上层人物见不着！”

“画室的名字”秦峰问道。

“叫什么飞云轩艺术馆，好像叫这个”黄飞赶紧说道。

“等着处理吧！”唐育良没有再问起身出了审讯室

秦峰跟在后头，关门前最后看了黄飞一眼。

黄飞坐在灯底下，腿不颠了，头也低着，一动不动。门关上以后，走廊里只剩脚步声。

出门后，唐育良说道“去查查这飞云轩艺术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灯罩旧了，光线发黄，落下来时只照得见桌沿和杯口，照不清人的脸。西把椅子围着一张长桌摆开，主位上一人，次位一人，两侧各坐一个。窗帘拉得很严，外头一点动静也透不进来，屋里静得只能听见钟摆一下一下地走。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敲。

左侧那人没抬头，只淡淡说了句：“进来。”

门开了，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快步走进来，站定后先朝主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压得很低。随后又转向右侧那道人影，恭恭敬敬地开口：

“明哥，黄飞己经进去了。”

这话一落，屋里静了两秒。

右侧那人淡淡开口，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己经告诉他了吧？”

青年男子忙点头：“都交代过了。”

那人慢慢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语气里带了点冷意。

“找人递个条子。让这小子说话小心点。否则，他知道后果。”

青年男子低低应了一声，刚要退出去，转身时袖口一晃，灯下露出衣襟边一道不平整的折痕——最上头那一排扣子，少了一颗。

可屋里没人看他。

门重新合上以后，主位上的人这才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