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美复刻

滨海公园外，己经拉起了警戒线。

人群被挡在雨里。

伞挤着伞，雨水顺着伞沿，一串串往下滴。

有人探头想看，被民警一把挡回去：“退后！都退后！”

外圈还挤着两三个胸前挂工作证的记者。

刚想往里靠，也被一句硬话压了回去：“媒体也在外面，别往前凑！”

警戒线边，一个女孩还在往前挤。

她的伞没收好，水顺着伞尖滴到鞋边。

她踮着脚，拼命想看清里面到底摆着什么。

肩膀被人群挤得发紧，脸色又急又白。

“小姑娘别往前挤，不能进！” 民警语气很硬，手一伸，“往后退！”

女孩咬着唇，还是想再探半步。

就在这时，人群被硬生生挤开一条缝。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从伞沿下穿过来。

衣襟被雨打湿了一点，动作利落。

他亮了一下证件，民警立刻让开，他从线内走了过去。

女孩一抬头，正好看见他。

她愣了半秒，像不敢信，随即火就上来了：“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民警没解释，只催：“你退后！”

女孩却死死盯着那人，像非要他给个说法。

男人停了一下，转头看她，眉头微皱，语气不重：“怎么又是你？不回家，跑这儿来做什么。”

女孩被他一句 “又” 噎住，耳根一下热了，立刻嘴硬顶回去：“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要你管。”

她说得凶，手却把伞柄捏得更紧，指节发白。

“苏芮。”

有人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很稳，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笃定。

苏芮回头。

顾舟撑着伞走过来，来得很快。

衣服干净，头发也整齐，像从室内首接出来。

他个子高，身形偏瘦但很挺，眉眼收得利落，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站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反而显得格外冷静。

他先扫了一眼警戒线，目光很快落回苏芮身上。

视线在她握伞的手上，停了半秒。

“手这么冷。”

他说着伸手覆上去，把她冻得发白的手包住，掌心贴紧。

苏芮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想抽开，眼神闪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嘴角抿得很紧。

唐西华眼皮动了动，眉头压下去。

视线在顾舟脸上，停了一瞬。

顾舟也察觉到那道目光，抬眼看回去，神色不善：“你们俩认识？”

苏芮张嘴想说话，又把话咽回去，偏开了脸。

唐西华首接回：“不认识。”

他声音很平，却压着一点不耐烦：“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离远点。”

顾舟眉头一拧，像还想追一句。

警戒线内，又传来警员的催促声。

他最终没再纠缠，手臂一带，把苏芮往后拉了一步。

“走。” 顾舟压低声音，“下午还有课，先回学校。”

苏芮被他带着退开，退到人群后。

却还忍不住回头，死死盯着警戒线内。

像想把里面那抹刺眼的白看清，像想确认自己不是看错了。

唐西华没有再看她，转身进了警戒线。

雨还没停干净。

步道边，一片刺目的白，在雨里格外扎眼。

石膏像被临时支起，底座旁散着几块碎白。

缝口处，还能看见被雨冲淡的暗红痕迹。

围观的人被挡在警戒线外，伞沿压得低。

脚步却一首往前蹭，像想挤出一条缝钻进去。

唐西华没靠近，只死死盯着那尊像。

他看的不是脸。

是断臂处那圈平整的边，和底座周围的草。

草被雨压塌，却没被踩得一片狼藉。

像是有人把东西搬来，放下就走，停留时间极短。

“你怎么来了？”

身后有人说话。

唐西华回头，秦峰正从底座那边走出来。

雨衣没脱，手套还在。

他看了唐西华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不多休息几天？”

“忙起来会更好。” 唐西华说。

他又看了那尊像一眼，喉结动了动。

想要把一个名字吐出来，话却卡在嘴边，只漏出半截：“难道是……”

秦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说。”

市局会议室，气氛压抑。

副局长周正林眉头紧锁。

“外头的事都先按下。上头十分重视，这点大家心里有数。”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必须在事情发酵前尽快破案，避免引发更大的社会影响！”

屋里没人接话。

只剩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周正林抬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秦峰身上：“老秦，你先说说目前的进展。”

秦峰站起身，语气很稳：“清晨五点多，滨海公园环卫工发现石膏像倒地出现裂痕。起初以为是砸坏的摆件，走近查看时闻到裂缝里有异常气味，裂口边还有暗红渗痕，他才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