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三十三页

杜启明走得不快。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往后翻，可他神色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那几个人跟在他后面，没有人说话，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下一下，越逼越近。

“杜启明。”他盯着对面那张脸，声音发哑，像是一路压着的那口血终于翻了上来，“是不是你让人杀了我爸？”

杜启明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他，神色淡得近乎漠然。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并不值得在意的事，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那个老东西，要不是我爸顾着旧情，你真以为他能活到今天？”

赵横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

杜启明却像根本没看见他眼里的血丝，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冷得厉害。

“还有你。”他盯着赵横，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轻蔑，“要不是我一路带着，你这种脑子，早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往林晚身上扫了一眼，再落回赵横脸上，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带着嘲意的笑。

“你可以啊，忍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没忍住。怎么，真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能把人带走？”

赵横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手指攥得发响，连额角的青筋都一点点鼓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凶得发狠，“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条比强不了多少的狗！”

风很大，这句话一出口，就被吹散了一半，可那股恨却一点没散。

赵横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挤。

“别一口一个爸地叫得亲热。顾家眼里，你和我差不了多少。真要比，你说不定连那个小白脸都比不上。”

这句话一落，站在杜启明身后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杜启明却没动，只是看着赵横，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那种沉不是发火，反而像看着一个早就该死的人，终于自己把最后那点活路说没了。

赵横盯着他，眼里的恨越来越重，像是连风都压不住。

“我死了，你也不远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己经有些发抖，不是怕，是那股恨烧得太狠，连喉咙都跟着发紧。

杜启明听完，终于淡淡开口。

“哦？”

就这一个字，轻得发寒。

他看着赵横，目光慢慢从头扫到脚，像是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烂东西。

“你真以为她会看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这句话一出来，赵横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那种僵不是没听懂，而是被一下捅穿了最不能碰的地方。下一秒，他脸色猛地变了，像是最后那点强撑着的理智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你他妈说什么？”

杜启明站在原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分。

“把人交出来。”他说，“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赵横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又哑又难听，像是整个人都被逼到了头。

“老子先弄死你！”

话音还没落，他手腕一翻，腰间那把匕首己经被抽了出来，寒光一闪，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

“还愣着干什么？”杜启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冰，“弄死他。”

后头那几个人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碎石地一下乱了，脚步声、风声、喘息声全撞在一起。赵横眼里己经什么都不剩了，手里的刀一翻，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就往前冲。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可到了这一刻，他心里那口气己经彻底断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扑过去，哪怕真咬下杜启明一块肉也算值。

可他根本冲不过去。

才往前扑了两步，侧面就有一只手猛地扯住了他胳膊。赵横回手就是一刀，刀锋几乎贴着那人脸划过去，那人吓得偏头一躲，后头另外两个人己经一左一右压了上来，狠狠干在他肩上和腰侧。

赵横整个人一晃，刀还没来得及再抬起来，手腕就被人狠狠一棍砸中。

“咔”的一声闷响。

那刀一下脱了手，掉在碎石地上滚出老远。

下一秒，一脚己经踹在他膝弯。赵横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声音听得人牙酸。可他像根本不知道疼，撑着地就想再扑起来，后背却又挨了狠狠一下，整个人首接往前栽了出去，额头擦过地面，血立刻就下来了。

“妈的，还挺硬。”后头有人骂了一句，抬脚又是一踹。

这一脚正中肋下，赵横痛得整个人猛地蜷了一下，嘴里却连一声都没叫出来，只咬着牙，撑着手肘还要往前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