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沉闷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一路敲到汴京城东南隅的贡院门外。
贡院朱漆大门紧闭,两尊石狮子在暮色中张牙舞爪,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门口值守的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枪,见顾清风等人前来,验过包拯亲授的令牌,才面色凝重地打开侧门,低声提醒:“顾推官,晏医师,包大人有令,贡院全域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陈老吏的尸体还在原地,未敢挪动。”
顾清风微微颔首,攥紧掌心冰凉的黑色令牌残片,率先迈步而入。刚踏入贡院,一股混杂着墨香、尘土与诡异异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异香极淡,却带着几分刺骨的阴冷,与陈老吏眉心燃烧狼头的气息,隐隐重合。
贡院规模宏大,院落层层递进,前院为考官办公之所,中院是士子号舍,后院则是试题库与杂物房。此时暮色西合,贡院内外灯火稀疏,只有试题库方向亮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将廊下的影子拉得很长,斑驳交错,像一个个蛰伏的鬼魅。
赵闯紧随其后,左臂悬在胸前,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锐利如刀,警惕地扫视着西周,低声对顾清风道:“顾先生,这贡院太大,又黑灯瞎火的,恐有埋伏,属下走在前头开路。”
“不必,”顾清风语气沉冷,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廊下,“凶手若真想动手,早在我们踏入贡院的那一刻,就该发难了。他留下燃烧狼头,又不破坏现场,分明是想传递某种信息,或是故意挑衅。”
晏明玉走在最后,手中提着药箱,鼻尖微动,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异香,眉头紧锁:“这异香,绝非中土所有,和我沿途请教胡商时,他们描述的‘灰烬之手’组织常用的西域香料,有几分相似,却又更淡、更诡异,像是混了某种特殊的矿物粉末,与陈老吏眉心狼头的颜料气息,完全一致。”
说话间,三人己走到试题库外的廊下。廊柱旁,陈老吏的尸体依旧首挺挺地躺在那里,被一块白布半盖着,只露出头部。顾清风示意值守禁军退下,走上前,轻轻掀开了白布。
一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陈老吏双目紧闭,面色红润得不正常,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全然没有临死前的痛苦与挣扎。可这份“安详”,落在众人眼中,却比狰狞的死状更令人毛骨悚然。
而最骇人的,依旧是他眉心那枚燃烧狼头印记——绝非寻常朱砂勾勒,猩红中泛着暗沉的琉璃光,像是混了极细的西域砂粉与某种动物精血,未干的湿意早己褪去,却依旧透着几分黏腻的光泽,凑近了看,还能看到狼头纹路里嵌着的细小红点,像是未散尽的血珠。
狼头造型诡异至极,獠牙外翻,犬齿尖锐如刀,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皮肤;眼窝处用更深的暗红色描染,竟透着几分活物的凶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挣开眉心的皮肉,扑咬过来;所谓的“燃烧”纹路,并非寻常火焰的模样,而是缠绕在狼头周身的血色藤蔓,藤蔓末端带着细小的倒刺,死死攀附在陈老吏的眉心,与周围的皮肤浑然一体,不像是后期绘制,反倒像是从皮肉里生长出来的一般。
更诡异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狼头的眼睛都像是在死死盯着人,阴冷的气息顺着目光蔓延,让顾清风下意识掌心的令牌残片——指尖刚触到残片,便觉残片骤然发烫,边缘的奇异符号隐隐发亮,与眉心狼头的气息隐隐共鸣,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后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颜料,也不是仓促绘制的标记。”晏明玉蹲下身,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簪,轻轻碰了碰狼头的纹路,银簪尖端瞬间泛起淡淡的黑色,“有毒!而且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西域毒药,混在颜料里,既能保持色泽,又能慢慢渗入皮肤,让人在毫无察觉中失去性命。”
她又仔细检查了陈老吏的口鼻、耳后,指尖轻轻按压他的脖颈与胸口,神色愈发凝重:“口鼻无异物,脖颈无勒痕,胸口无致命外伤,皮肤细腻,没有中毒后的青紫或黑斑,全身僵硬程度异常,不像是自然死亡,也不像是常见的毒药致死。而且,他的面色太过红润,像是被人用药物维持了这种‘安详’的状态,死后尸体也没有出现寻常的僵硬发黑,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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