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父案涟漪

顾清风与晏明玉踏着夜色赶回开封府衙，连夜将密语册子拓印两份，一份妥善封存，一份留作破译之用。烛火摇曳中，两人再次对着拓印稿细细研读，目光反复停留在提及“西北茶马司”的段落，神色愈发凝重。

“你看这串密语，破译后应是‘茶马司洗白巨资三十万贯，丙戌年秋’。”晏明玉指着拓印稿上的字迹，语气急切，“丙戌年，正是你父亲被诬陷通敌、西北军械案案发的那一年！这笔巨资，绝不可能是巧合。”

顾清风指尖抚过那行拓印字迹，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悲愤与急切。丙戌年秋，父亲刚提交西北军械核查奏本，没过半月就被人诬陷私通番邦、贪墨军械拨款，打入天牢后不久便“病逝”，其中疑点重重，却因永嘉郡王从中作梗，始终无法翻案。

“三十万贯，刚好与当年西北军械的缺口数额一致。”顾清风声音发沉，“当年父亲奏本中提及，军械拨款短缺三十万贯，怀疑有人暗中截留，如今看来，这笔钱根本不是被贪墨，而是被永嘉郡王通过茶马司洗白，挪作他用——说不定，就是资助‘灰烬之手’、勾结西域部落的资金！”

“可茶马司掌管西北茶马贸易，素来隐秘，且多与西域胡商往来，想要查到当年的经手人员，难度极大。”晏明玉眉头紧锁，“永嘉郡王当年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抹去了所有痕迹，寻常人手根本无法深入调查。”

顾清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到一个人，或许能帮我们查到线索——狄青将军。狄将军常年驻守西北，熟悉茶马司运作，且为人刚正不阿，当年我父亲案发时，他曾暗中试图为父亲辩解，只是势单力薄未能成功。如今他回京述职，有他暗中相助，定能查到当年茶马司的相关人员。”

次日天未亮，顾清风便乔装成寻常百姓，悄悄前往狄青府邸。狄青听闻他的来意，当即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接待了他。得知密语册子中关于茶马司的线索，狄青眼中闪过一丝震怒。

“当年我就觉得老顾大人的案子不对劲，只是没有证据，不敢轻举妄动。”狄青一拳砸在桌案上，“茶马司当年的主事是永嘉郡王的亲信，名叫魏嵩，此人油滑狡诈，当年我多次想要核查茶马司账目，都被他以‘贸易机密’为由拒绝。如今有了这本册子的线索，我定当暗中追查，找出当年的经手人，还老顾大人一个清白！”

“多谢狄将军！”顾清风躬身道谢，眼中满是感激，“此事凶险，永嘉郡王势力庞大，还请将军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若有任何进展，还请及时告知我。”

狄青点头应下：“你放心，我会动用西北旧部，秘密核查魏嵩及当年茶马司的相关僚属，绝不泄露风声。你也多加留意，永嘉郡王察觉到你在查父案，必定会对你痛下杀手。”

顾清风辞别狄青，匆匆返回开封府衙，此时晏明玉己收拾妥当，正要出门。“我打算去太医院一趟。”晏明玉见他回来，连忙说道，“我托太医院的旧识帮忙，查一查那种罕见毒物的来源，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太医院戒备森严，且永嘉郡王在朝中耳目众多，你务必小心。”顾清风叮嘱道，“若有危险，切勿勉强，即刻返回。”

晏明玉颔首，换上一身素色衣裙，乔装成太医院学徒，悄悄前往太医院。她的旧识是太医院的老院正，当年曾受过晏家恩惠，为人忠厚，得知她的来意后，虽面露难色，却还是答应帮忙。

老院正悄悄将她带入药库典籍室，翻出近五年的药库出入记录，逐一查找那种罕见毒物的踪迹。“这种毒物名叫‘寒骨散’，药性诡异，无色无味，微量即可让人昏迷，过量则会致命，寻常药铺根本没有，唯有太医院药库存有少量，用于疑难病症的研究。”

翻阅许久，老院正终于在三年前的记录中找到了相关条目：“找到了！丙戌年冬，药库批出‘寒骨散’三钱，用途标注为‘药理研究’，经手人是李松庭太医。”

“李松庭？”晏明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她隐约听过，传闻此人医术精湛，却素来依附权贵，与永嘉郡王府往来密切。

“正是他。”老院正压低声音，神色紧张，“李太医常年为永嘉郡王及其家眷诊病，深得郡王信任，这几年更是平步青云。当年他批走‘寒骨散’，我就觉得有些可疑，‘寒骨散’药性凶险，极少用于研究，更何况是批出三钱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