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米上玄机

顾清风跟着衙役一路狂奔，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滑，可他半点不敢放慢脚步。

虹桥下游百余步，一艘小漕船正泊在岸边，周围己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衙役，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围观的人群。

“顾推官！”

负责看守现场的衙役见他赶来，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神色依旧带着未散的慌张。

顾清风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尸体在哪？快带我去！”

衙役连忙引路，领着他登上小漕船。

船舱内，光线昏暗，一股熟悉的霉味混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和鬼舫底舱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而船舱中央，躺着一具蜷缩的尸体。

顾清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的模样，心脏猛地一沉。

青紫色的脸庞，半睁的双眼，死死抱在胸前的双手，甚至是皮肤那异常严重的褶皱……

和鬼舫上的死者，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大哥！”

晏明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提着验尸箱，神色匆匆地走进来，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从验尸房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船舱内的尸体时，清亮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震惊：“怎么会这么快？又是同样的死状！”

顾清风没有说话，伸出手，示意衙役掰开尸体的双手。

冰凉僵硬的手指被缓缓掰开，几粒泡得发胀的漕米，从指缝里滚落下来，掉在舱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和第一具尸体一样，每一粒米上，都有针尖扎出来的小孔。

晏明玉立刻取出放大镜，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漕米：“顾大哥，你看，针孔的数量和排列，和第一具尸体手里的不一样！”

顾清风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

第一具尸体手里的漕米，每粒上有三个针孔，呈三角状排列，规整得如同印上去一般；而这一具，每粒上有五个针孔，呈十字环绕状排列，针孔极小，间距不足半分，细密得像是有人用细针一点点量着扎成，分明是一串截然不同、却同样暗藏玄机的密码。

“不是偶然。”顾清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凶手是故意的，他在留下某种信息，而且，这是一场连环杀人案！”

晏明玉点点头，立刻拿出工具，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查验：“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同样是溺亡，肺里有汴河淡水，也有高压性损伤。”

“皮肤褶皱严重，同样被特殊药剂处理过，用来混淆死亡时间。”

她顿了顿，伸手拨开尸体的衣襟，目光落在尸体的腰间：“这里有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张记杂货铺’的字样，应该是死者的身份凭证。”

顾清风接过那块木质令牌，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边缘还有些许磨损，显然是死者常年佩戴。

“张记杂货铺？”他低声呢喃，“南城那边，好像有这么一家杂货铺。”

“没错，就在南城朱雀大街附近，我去过几次。”一旁的衙役连忙补充道，“店主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为人老实，平时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人害死在这里？”

老实本分的杂货铺主，怎么会和诡异的浅水溺亡、带密码的漕米扯上关系？

顾清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明玉，你先在这里仔细查验尸体，收集所有线索，尤其是死者身上有没有暗红色粉末，还有药剂残留。”顾清风沉声吩咐道。

“我去一趟南城，确认死者的身份，顺便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好，你放心，我一定会仔细查验，不会遗漏任何细节。”晏明玉点头应下，立刻投入到验尸工作中。

顾清风收起令牌，转身走出船舱，刚登上岸边，就看到赵闯带着几个衙役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急切。

“顾推官！我听说又发现尸体了，怎么样？和第一具一样吗？”赵闯快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一模一样，死状、带针孔的漕米，甚至是溺亡的疑点，全都一样。”顾清风沉声道，“死者初步确认是南城张记杂货铺的店主。”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那边怎么样？第一具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吗？”

提到这件事，赵闯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随即又泛起一丝震惊：“顾推官，你说巧不巧？我查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查到第一具死者的身份了，而且，这个身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顾清风心中一动：“哦？他到底是谁？”

“他表面上是个无业游民，穿着普通布衣，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赵闯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可实际上，他叫李忠，是户部漕司的一名文书，负责登记漕粮的批次、数量，还有转运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