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诏狱,坐落在汴京城东北角。
高墙垒至数丈,顶密布尖刺,夜风中飘着铁锈、血腥与霉烂的混合气息。
这里是皇权禁地,关押的皆是朝堂重犯、皇亲国戚。
入此门者,十有八九,再无出头之日。
子时过半,一辆青幔小车,在两名开封府衙役护送下,停在诏狱黑漆侧门前。
车帘紧闭,只漏出一点微弱灯光,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
“开封府主簿顾清风,连夜复核案卷突发急症,需狱中医官诊治!快开门!”
衙役亮出腰牌与开封府文书,语气焦灼。
守门军士面色冷峻,反复验看腰牌文书,又掀开车帘。
帘幕一开,药味混着寒气涌出 ——
顾清风蜷在车中,面色青白如纸,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额上冷汗涔涔,身体不时抽搐,指尖泛着死灰,模样凶险至极。
“病了不去医馆,跑诏狱来?” 军士横戟拦门,依旧戒备。
“军爷恕罪!” 衙役苦着脸,悄悄塞过一锭银子,“顾主簿奉包府尹严命,明早就要交割案卷给三司!
这附近荒僻,唯有诏狱有太医局医官能救急。
万一耽搁了,府尹大人怪罪下来,小的们十个脑袋也不够赔啊!”
军士掂了掂银子,又瞥了眼车中奄奄一息的顾清风,神色松动。
他深知包拯脾气,不敢耽搁,挥了挥手:“抬进去!医官值房在东厢第二间,诊治完立刻走,不许逗留!”
“多谢军爷!”
两名衙役连忙抬出顾清风,快步踏入诏狱。
一进诏狱,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冰针钻骨。
走廊两侧青石墙,油灯昏暗,灯芯跳动,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偶尔传来铁链拖地声、囚徒呻吟声,转瞬被死寂吞噬,更添恐怖。
东厢第二间,“医值” 木牌褪色发黑。
老医官披袍开门,见二人抬着危重病人,忙侧身让进:“快,抬到榻上!”
“老医官,您快看看!” 衙役按着事先说辞禀报,“我们大人看案卷时突然栽倒,人事不省还抽搐,您可得救救他!”
老医官搭住顾清风腕脉,眉头越皱越紧:“脉象沉微欲绝,古怪得很,像是急痛攻心,又似邪风内侵。”
他翻了翻顾清风眼皮,又嗅了嗅口鼻,未闻毒味 ——
顾清风舌下的龟息散,逼真到连老医官都难辨真假。
“先施针稳住心脉。”
老医官转身去取针囊,没注意到,榻上的顾清风,舌尖一顶,将舌下青玉小瓶顶出,指尖飞快接住,倒出解药吞入喉中。
清凉之意蔓延全身,僵硬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顾清风强自隐忍,维持着濒死状态,睫毛都未曾动一下。
老医官取针归来,正要下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与低语。
尖细嗓音响起,是皇城司内侍的语气:
“那间囚室务必看紧!天亮前,绝不能出岔子!
人若醒了,不必禀报,立刻报我!”
另一个粗哑声音迟疑道:“公公放心,里外三层都有人守着。
只是…… 那药真能撑到天亮?不会现在断气,落人口实吧?”
“废什么话!” 尖细嗓音陡然严厉,“记着,天亮前,他必须‘病重不治’,死得越自然越好!
出了纰漏,你我都得去填护城河!”
话语声远去,朝着囚区方向消失。
顾清风心中一凛,后背瞬间冒冷汗!
果然,张清远今夜必死!
对方不仅毒杀布局,还派皇城司人监督,手段狠辣周密。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张清远被杀前拿到线索!
老医官专注施针,没留意门外对话。
几枚银针刺入穴位,顾清风顺势调整气息,脉象略微 “平稳” 了些。
“暂时稳住了,需留院观察片刻。” 老医官松了口气,对衙役道,“我去配剂安神汤药,或许能再撑些时辰。”
说罢,提着灯笼,步履蹒跚地走向药房。
机会来了!
顾清风心中急跳,解药药力快速扩散,身体知觉渐复,时间却不等人。
一名衙役快步凑到榻边,压低声音:“顾先生,医官走了。
张清远关在丙字七号囚室,在最深处,拐两个弯就是。
但沿途有三道岗哨,还有皇城司人巡逻,戒备极严!”
顾清风眼皮微颤,示意听清。
他暗中攒力,用气音对衙役道:“扶我…… 如厕…… 快!”
衙役心领神会,高声对门口同伴道:“老王,顾主簿要解手,搭把手,扶他去茅房,别弄脏了医官屋子!”
两人架着 “虚弱不堪” 的顾清风,踉跄着出了医值房。
没往茅房走,反而快步冲向囚区深处。
第一道岗哨就在拐角,两名禁军横戟拦路,厉声喝问:“站住!干什么的?囚区不许靠近!”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灯火辉煌好时光《汴京诡案》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9章 诏狱惊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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