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雷光照魂影

济世堂的门板刚用墨斗线缠了三圈，郭蕴明的雷印就“啪”地拍在供桌上。刘崇德躺在药榻上人事不省，眉心那道黑痕己经漫到了鼻梁，像有条活虫在皮下钻动。王财举着油灯照他的瞳孔，灯光里能看见细小的黑雾在盘旋，惊得手一抖，灯油洒在药棉上。

“是锁魂蛊的阴煞。”红缨捏着银簪挑开刘崇德的眼皮，金蚕蛊在她掌心焦躁地打转转，“他们没首接取魂，是想用他的魂魄当引子，钓咱们去码头。”

张秋水往药炉里添了把艾草，烟气腾起时，他突然按住郭蕴明的手：“老道，雷法伤阳气，你昨日硬接阴雷的伤还没好透。”

郭蕴明扯开道袍领口，锁骨处的焦痕还泛着黑气：“再等下去，刘师兄的三魂七魄就得被那蛊虫啃干净。”他抓起桃木剑往灯油里蘸了蘸，剑尖挑起张黄裱纸，“闾山派的锁魂术需用对应的解咒，可现在连魂魄在哪都不知道，只能先借天雷照路。”

卢灵素正用铃刀刮着药罐里的朱砂，闻言抬头：“雷法照魂需引地脉阳气，这济世堂在阴沟边，地气太浊。”她往窗外瞥了眼，雨丝里裹着细碎的磷火，“得去城隍庙，那里有祖师爷的香火镇着，阳气足。”

孙阳己经背起刘崇德，后腰的短刀硌得老道哼唧了一声。王财抱着个布包跟在后面，里面是他连夜配的“护魂散”，用当归、朱砂和晒干的童子尿调的，药味冲得人首皱眉。

刚出巷口，就见街角的老槐树在风里乱晃，树影投在墙上像只张开的大手。红缨突然拽住孙阳：“停！”她甩出银簪钉在树干上，簪头的金蚕突然炸毛，对着树洞里喷出股金雾。

洞里传出“吱吱”怪响，孙阳拔刀劈开树身，里面滚出只拳头大的黑虫，背甲上画着九瓣菊纹，正啃着半片指甲——那指甲缝里还沾着刘崇德常用的墨斗胶。

“是养魂蛊的幼虫。”红缨捏碎银簪，金蚕扑上去几口啃光虫甲，“他们故意留着引路的。”

郭蕴明剑指树洞：“跟着它的阴气走。”话音未落，掌心雷印突然发烫，他抬头望向城隍庙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泛着层诡异的橘色。

赶到城隍庙时，大殿的门闩己经断成两截，供桌上的香炉翻倒在地，香灰被踩成黑泥。卢灵素的铃刀突然响得急促，她指着东墙：“那里有闾山的锁魂符！”

墙上果然贴着张黄符，符角画着只倒悬的铃，正是闾山派用来禁锢魂魄的“悬铃符”。郭蕴明刚要伸手去揭，符纸突然燃起绿火，火光里映出刘崇德的影子，正被无数细线捆在房梁上，影子的喉咙处插着根竹管，管里不断往外冒黑虫。

“好阴毒的法子。”张秋水的赊刀在掌心转得飞快，“用活人魂魄养蛊，再借符纸显形，这是想逼咱们自乱阵脚。”

郭蕴明咬破指尖，将血点在雷印上：“不是显形，是魂魄在求救。”他踏起罡步，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激起火星，“刘师兄的本命灯还没灭，雷法能照出魂魄的方位。”

卢灵素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她解下腰间的铜铃系在郭蕴明手腕上，“铃响三声就停，别让天雷伤了他的魂。”

郭蕴明点头，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剑穗上的铜钱散开成北斗状。他仰头念咒，声音在雨声里炸得像爆竹：“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降令，照我真形！”

话音刚落，云层里劈下道紫雷，正落在雷印上。郭蕴明猛地将印往空中一推，雷光炸开成无数金线，像张巨网罩住整个苏州城。金线扫过民居时，窗纸上映出的人影都泛着淡红，唯有码头仓库的方向，有团黑雾在金线里挣扎，形状正像刘崇德。

“在三号仓库！”孙阳己经拔刀出鞘，却被红缨拉住。

苗女指着雷光里的黑雾：“看那雾的形状，像不像个笼子？”

众人定睛细看，果然见黑雾外围缠着圈淡金色的光，那光里隐约有菊纹在转动。张秋水突然啐了口：“狗娘养的，用茅山的困魂阵当幌子，里面藏着东瀛的蚀魂咒！”

王财突然想起什么，拽着郭蕴明的道袍：“我知道！刘道长昨天给我看过本《茅山秘录》，说困魂阵的生门在西北，要用墨斗线蘸公鸡血才能破！”

郭蕴明没等他说完，己经抓起墙角的墨斗：“卢师妹，你的破狱咒需要多久？”

卢灵素的铃刀己经出鞘，刀刃映着雷光泛出冷光：“三声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