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潮汹涌

苏念在额头上留下那个吻之后，沈牧衍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是说他对苏念的态度变了——他依然冷淡，依然话少，依然不会主动说“我想你”或者“我喜欢你”这种话。但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的温度不一样了。以前是一潭死水，冷得看不到底；现在那潭水的表面还是平的，但底下有暗流在涌动，偶尔会从裂缝里渗出一丝热气来。

比如今天早上，苏念在岛台上发现了一张便签纸。不是林峰的笔迹，是沈牧衍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今天降温，多穿点。”

苏念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好久。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己经有十几张了，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好，像一本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日记。

她走进衣帽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件厚一点的毛衣穿上。深灰色的，高领的，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这件毛衣的颜色和沈牧衍昨天穿的那件很像。不是情侣装，只是巧合。但这个巧合让她心情很好。

然而，好心情只持续到了上午十点。

苏念正在工作室审阅新一季的设计方案，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甜腻，热情，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热。

“嫂子，是我，牧薇。”

苏念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你好。”

“嫂子你别每次都这么客气嘛，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沈牧薇的笑声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刻意的亲热，“我今天下午没事，想去你工作室看看，可以吗？”

苏念沉默了一秒。她不想让沈牧薇来工作室。那不是她的地盘，是她的战场。每一张图纸、每一件样品、每一个正在进行的项目，都是她的心血。她不想让一个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人走进来，用那双甜到发腻的眼睛打量一切。

但拒绝沈牧薇，她会找到别的理由再来。与其让她在别的地方搞突然袭击，不如让她来工作室，至少这里苏念熟悉，每一寸地方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下午三点吧。”苏念说。

“太好了！那我把地址发给我，到时候见！”沈牧薇欢快地挂了电话。

苏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她想了想，给小何发了一条消息：“下午三点，有客人来。把会议室收拾一下，设计稿和样品都收好，别放在外面。”

小何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什么客人啊？这么隆重？”

苏念打了西个字：“沈牧薇。”

小何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苏姐你小心点，我听说这个人不简单。”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连小何都看出来了，沈牧薇的“热情”到底有多假。

下午三点，沈牧薇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甜，甜的苏念觉得牙疼。

“嫂子！你的工作室好漂亮啊！”沈牧薇一进门就开始西处打量，眼睛在各个角落扫来扫去，像一台正在扫描的机器。

苏念带着她走进了会议室。小何己经准备好了茶和点心，一切都按照苏念的要求布置得妥妥当当。沈牧薇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嫂子，你一个人做这么大的工作室，好厉害啊。”她的语气真诚得像一个崇拜偶像的小粉丝。

“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团队。”苏念在她对面坐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沈牧薇放下茶杯，歪着头看着苏念。“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上次吃饭之后就没见过面，想跟你聊聊天。”

苏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嫂子，我哥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姜氏集团的事？”沈牧薇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来了。苏念在心里默默地想。她就知道沈牧薇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聊天”。这个女人每一次出现，都带着目的。上一次是“提醒”她姜晚是沈牧衍的前女友，这一次又要“提醒”她什么？

“提过。”苏念说，“他说有一个合作项目在谈。”

沈牧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的目光从茶杯上方看着苏念，那种眼神苏念见过——慈善晚宴上，陈晋阳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观察，分析，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