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姜晚的真相

姜晚第三次约苏念的时候，苏念答应了。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知道，躲是没有用的。姜晚像一条暗流，不管她愿不愿意，都会流到她的脚边。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咖啡厅，而是一家位于江边的茶馆。店面不大，隐藏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推开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青石板上长着薄薄的青苔，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花期己过，只剩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姜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前两次见面柔和了许多。

“苏小姐，坐。”姜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控制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范围内。

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端来一杯茶，浅金色的茶汤在白色的瓷杯中清澈透亮，几片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像沉睡中慢慢醒来的蝴蝶。苏念端起来喝了一口，是银针白茶，味道清淡，回甘悠长，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花香。

“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姜晚放下茶杯，看着苏念，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试探，不是算计，而是一种类似于“终于要说出来了”的释然。“关于牧衍的父亲，关于七年前那起并购案。”

苏念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七年前。沈牧衍接手家族企业的那一年，也是他和姜晚分手的那一年。她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但姜晚把它们放在一起说，一定不是巧合。

“七年前，牧衍的父亲沈鹤庭为了巩固家族地位，用不光彩的手段吞并了一家小企业。那家企业的创始人叫林远山，在被吞并之后不久，跳楼自杀了。”姜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纸上的新闻，但苏念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泛白。

苏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震惊。她想起沈牧衍说过“我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自杀”，现在姜晚又说沈牧衍的父亲吞并企业导致创始人自杀。这家人的历史里，写满了“自杀”这两个字。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苏念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我需要你明白，牧衍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姜晚低下头，看着杯中浅金色的茶汤，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看一场很久以前的电影。“他知道他父亲做了什么。他接手公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弥补那件事。但他发现，那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牵扯的利益太复杂了，他根本动不了。”

苏念沉默着，没有说话。

“后来，方敏知道了这件事。”姜晚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她开始用这件事来威胁牧衍。只要他不听她的话，她就说出去，让媒体曝光，让沈家的声誉毁于一旦，让牧衍背负父债子偿的骂名。”

苏念的后背一阵发凉。她终于明白了——方敏用来威胁沈牧衍的“事”，就是这个。不是关于沈牧衍的母亲，而是关于他父亲的商业丑闻。方敏用这件事，把沈牧衍牢牢地控制在了手心里。他不敢反抗，不敢离开，不敢做任何方敏不允许的事，因为他不能让父亲的名声毁在自己手里。

“你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姜晚抬起头看着苏念，眼神里有苏念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矛盾，不是复杂，而是一种干净到近乎透明的坦诚。“因为我希望你能帮他。他被方敏控制了太多年，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打破这枷锁。我觉得你是那个人。”

苏念端起茶杯，茶己经凉了，银针白茶的香气淡了许多，入口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姜晚说的这些，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沈牧衍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是假的，姜晚编造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苏念问。

姜晚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苏念面前。“这里面有当年那起并购案的全部资料，包括沈鹤庭签署的文件、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林远山自杀前的遗书复印件。”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可以自己看，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