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暗查军库遇阻拦

沈清漪带回的消息，如同在陆明渊心中点燃了一把焦灼的火焰。改良版“落日沙”，毒性猛烈，侵蚀神智，且与军械流失隐隐关联——这已不仅仅是疫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意图瓦解边关防御的阴谋！军械库，作为所有线索交汇的核心点，必须尽快查探。

翌日一早，陆明渊便带着雷震，再次前往守备府衙求见陈继宗。这一次，他不再绕圈子，决定单刀直入。

守备府衙二堂内，炭火依旧，陈继宗的脸色却比昨日更显憔悴几分，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他强打着精神，接待了陆明渊，只是那笑容更加勉强。

“陆县令去而复返，可是还有何指教？”陈继宗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陆明渊拱手，神色肃然：“陈将军，下官昨日在关内走访，见诸多将士身体抱恙，心中甚为忧虑。又闻市井间有些关于军械库的……流言蜚语。下官既奉旨协理边贸，边关安稳乃商贸之基。为安民心，正视听，下官斗胆，请将军允准，前往军械库一看，以释众疑。”

他话说得委婉，但“流言蜚语”、“释众疑”这几个字，却像针一样刺向陈继宗。

陈继宗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茶水险些漾出。他放下茶盏，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硬：“陆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军械库乃军中重地，岂是外人随意查验的？那些市井愚民的胡言乱语，怎能当真？陆县令莫非是信不过陈某，信不过我朔风关上下将士？”

他语气激动，甚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愤怒。

陆明渊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陈将军言重了。下官绝非质疑将军，更非质疑边关将士之忠勇。正因军械关乎边关安危，关乎数千将士性命，若有任何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下官身为朝廷命官，既有所闻，岂能坐视不理？唯有亲眼看过，方能安心，亦能替将军向朝廷陈情，澄清流言。”

“不必了！”陈继宗猛地一摆手，断然拒绝，“军械库一切安好，并无任何差池！此乃我军中内部事务，不劳陆县令费心！陆县令还是做好你的商贸巡查便是！”

一旁的雷震见陈继宗如此蛮横，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嘴道：“陈将军，咱们大人也是一片好意！这关里关外都传遍了，说闹鬼兵偷军械，弟兄们又病成这样，查一查，让大家安心，有啥不好？”

“放肆！”陈继宗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雷震怒道，“你是什么身份？此地岂容你插话！本将说了，军械库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这是军令！”

陆明渊抬手，示意雷震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陈继宗，缓缓道：“陈将军，下官记得，按《大明律》及兵部则例，若有特殊情由，地方文官在通报当地最高军事长官后，有权在必要情况下，协查与地方治安、边防稳固相关之军务。如今流言四起，军心不稳，下官以为，此正属‘特殊情由’。”

他搬出了律法，语气虽缓，却寸步不让。

陈继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陆明渊如此难缠，对律例也如此熟悉。他喘了几口粗气，强压下怒火，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推诿：“陆县令，非是陈某不通情理。只是……只是近来关外黑狼部活动频繁，军务繁忙，库区正在清点整理，杂乱不堪，实在不便接待。再者，库区钥匙由几位副将分掌，需得他们都在场方能开启，眼下恰有两位副将外出巡边，实在是不凑巧啊。”

借口，一个接一个的借口。

陆明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下官可否只在库区外围一看？无需进入库房内部。”

“外围亦是军事禁区！”陈继宗立刻堵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百步之内！陆县令，你还是请回吧！若再纠缠，休怪陈某不讲情面！”

话已至此，几乎等同于撕破脸皮。

陆明渊知道，再谈下去已无意义。陈继宗如此百般阻挠，恰恰证明军械库必有不可告人之秘密！这更坚定了他必须查清此事的决心。

他站起身，对着陈继宗拱了拱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然陈将军执意如此，下官也不便强求。但愿……一切真如将军所言，安然无恙。下官告退。”

说完，他不再多看脸色难看的陈继宗一眼，转身带着一脸愤愤的雷震，大步离开了守备府衙。

走出府衙，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雷震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玩意儿！我看这姓陈的心里肯定有鬼！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陆明渊望着远处那被高墙环绕、哨塔林立的军械库方向，目光幽深：“他越是不让看，越是说明那里有问题。明路既然走不通，那就只好……走暗路了。”

他回想起沈清漪转述的苏墨白的警告——“有些线，碰了，就再难回头”。如今，他已经碰到了这条线，陈继宗的阻拦就是明证。前方注定荆棘密布，但他别无选择。

“先回去，从长计议。”陆明渊低声说道，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这朔风关的浑水，他蹚定了。军械库的秘密，他一定要揭开。而这守将陈继宗，恐怕早已不是那个值得信任的边关守护者了。

暗查军库遇阻拦，非但没有让陆明渊退缩，反而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追寻真相、肃清奸佞的熊熊烈焰。一场在暗处与明处同时进行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