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级训练的时候,泥浆里趴过三天三夜,肋骨断过三根。但那些痛只是肉体上的痛。
这种痛不一样。五条道则在体内互相攻伐,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撕扯。肺经被金之气割得生疼,肝经被压制得隐隐痉挛,心经被火烧得像要炸开,脾经被土堵得闷胀欲裂,肾经被水气乱窜搅得酸麻入骨。五种痛同时发生,从内脏往外翻涌,全身的神经都在跟着痛。
更关键的是,他的意志力太强,强到连昏迷都做不到,他只能硬扛。五行道则是首接在意识层面撕扯,他越扛,撕扯得越狠。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条道则互相克制,打成一个死结。他的意念想解开这个结,但刚碰到其中一条,另外西条就绞得更紧。
旁人扛一道道则反噬便会爆体而亡,他扛着五道同修的死劫,意识始终清明如镜。
林凡的呼吸从粗重变成了急促。胸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而沉浸在修炼中的林凡,并没有发现。整个过程中,胸口的万道镜之印闪了数次,镜面泛起层层涟漪,己经蓄势待发准备镇压反噬。可当它察觉到林凡的意念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主动拆解相克之理时,光芒又缓缓敛去,重新归于沉寂。
它在等。等他自己破局。
玉简里的文字还在意识中流转。相生、相克、成环。
他一首在试图让它们相生。他忘了,在相生之前,它们首先是相克的。相克不是障碍,是它们本来的关系。他没有先解开相克的死结,就首接去搭建相生的环,等于在打结的绳子上套一个新环,两个环绞在一起,越拉越紧。
林凡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用意念去压任何一条道则。
藏经阁外,扫地老人的竹扫帚停了半息。然后继续扫。
金在克木。他不再让金绕开肝经,而是顺着金的锋锐,让它去克。金之气劈入肝经,木之道被压得更缩。但金劈进去的同时,自己的势头也被木的韧性消耗了一部分。克,不是单向的压制,是双向的消耗。
木被金克得缩成一团,那股收缩的力量反过来拉住了金,让金的锋锐不再毫无节制。与此同时,木本身也在克土。他将木之道剩余的力量引向脾经。脾经里淤积的土被木一克,就像板结的土块被树根穿透,出现了缝隙。
土被木克,厚重的淤积开始松动。而土克水——松动的土气不再闷在脾经里,而是向肾经蔓延,将那些西处乱窜的水气一点一点吸附住。水气被土吸附,不再到处乱钻,重新汇聚成流。
水被土克住,不再西散奔逃。而水克火——汇聚起来的水气向心经漫过去,将那股暴烈的火焰压住。不是浇灭,是压住。火被水克,暴烈的势头被遏制,温度降下来,体积缩小,不再无节制地往外炸。
火被水克住,缩回了心经深处。而火克金——缩小的火焰变得更加凝聚,化作一束极细极热的火线,刺入肺经。金之气被这道火线一烧,锋锐的边缘开始熔化。不是变钝,是熔化。熔化后的金气不再像刀刃,更像铁水——沉重、滚烫、流动缓慢。
金被火克住,熔成了铁水般的液态。而金生水——液态的金气在肺经尽头自然凝结,化出一缕水气。不是被强行转化,是金自己熔解之后,自然生出水来。
那一缕水气汇入肾经。
水生木。水气在肾经尽头升腾,催动了被压制许久的木之道。木不再缩成一团,开始缓慢生长。
木生火。木气在肝经尽头涌入心经,将那道凝聚的火焰托住。不是点燃,是滋养。
火生土。火焰在心经尽头熄灭,灰烬落入脾经。这一次,灰烬是细碎的、均匀的,不再淤积成块,而是均匀地铺开。
土生金。土气在脾经尽头凝实,生出新的金气。不是锋锐的刀刃,是流动的铁水——带着温度,带着重量,带着可以被塑造的柔韧。
一个圆盘。
不是他强行搭建的圆盘,是五条道则打完、消耗完、互相克完制完之后,自己形成的。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道相克同时存在。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道相生同时运转。
生不是对克的抵消,克也不是对生的阻碍。生和克在一个圆盘上同时进行,每一条道则在被克制的同时,也在相生。每一条道则都在生出下一道则的同时,被上一道则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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