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湖边偶遇

林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固执的认真。不是挑衅，是确认——确认自己这一年走到了哪里，确认眼前这个同样用金之道的人比自己强多少。

“好。”

林凡没有摆架势。他站在那里，右手的五指微微张开，掌心里那道剑痕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光。

陆铮的剑动了。不是刺，是点。窄剑的剑尖在空中点出七点寒星，每一点都凝聚着金行之力的锋锐。七点寒星几乎在同一瞬间抵达，封住了林凡所有的退路。

林凡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中指尖金行之力凝聚成一个点，迎着那七点寒星点去。不是一一应对，是点在了七点寒星交汇的那个中心。

“叮。”

七点寒星同时消散。陆铮的窄剑被荡开，剑身震颤着，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嗡鸣。林凡的指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没有再进。

陆铮低头看了看那根手指，又看了看自己还在震颤的剑身。他收剑入鞘，说了两个字。

“多谢。”

林凡收回手指。“你的剑很快。但太快了。七点寒星，每一点的力量都被分散了。如果你把七点的力量凝聚到一点——”

“我试过。”陆铮说，“金行之力凝聚到一点，需要比凝聚七点更强的控制力。我还做不到。”

他转身往剑坪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下次。下次我会用一点来刺你。”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我等你。”

陆铮没有回头。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不是愤怒，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

漱玉峰后山有一道瀑布。百丈高的崖壁上，水流从顶端倾泻而下，砸进下方的深潭。水声不是“哗哗”那种温柔的声音，是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翻滚。

宋静念站在瀑布旁边，白衣猎猎。她看到林凡过来，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瀑布下面的那块青石。

林凡脱了鞋，赤脚站上去，迈进了瀑布。

水流砸在头顶的瞬间，他整个人往下一沉。百丈高的落差，水流砸下来的力道不亚于一柄重锤。他调用水行之力在体表形成水盾——水盾刚形成就被砸得粉碎。他像一片落叶，被水流从青石上冲了下去，摔进深潭。

他从潭水里冒出头，重新爬上青石。再次迈进去，再次被冲下来。

十次。二十次。身上被青石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可他最多只能在瀑布里站三息。他坐在潭边的石头上，看着那道奔腾不息的瀑布。水从高处流下来，遇到石头就绕过去，遇到悬崖就跳下去。它从来不和任何东西对抗。

“水行顺势，其柔自生。”

林凡再次迈进了瀑布。这一次，他没有调用水行之力去形成水盾，而是让水行之力从肾经溢出，渗入皮肤，渗入肌肉。水流从头顶灌下，他就顺着水流的方向低下头；水流砸在肩膀上，他就沉下肩膀；水流推着他往前走，他就微微移动脚步。

他的身体像一根水草，随着水流的节奏轻轻摆动。

三息。十息。三十息。他站在瀑布里，水流从他头顶灌入，沿着他的身体流下。他的水行之力在体内流转的节奏，和瀑布水流的节奏完全同步。分不清哪一股是瀑布的水，哪一股是他的水行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瀑布里走出来。道袍湿透，头发粘在额头上。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指尖凝聚出来，悬浮在掌心，里面倒映着整个瀑布的影子。

宋静念看着他掌心里的水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转身往山上走去，走出几步，停下来。“明天自己来。”声音很轻，像泉水叮咚，但在瀑布的轰鸣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林凡的耳朵里。

林凡握紧那滴水珠，把它揣进怀里。树叶、黑石、小球、水珠，西件信物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接下来几日，林凡每天都会来瀑布下修炼。

这日他修炼完，一边思考修炼时的问题，一边顺着河流走着。

不知不觉，林凡来到了一片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湖底的鹅卵石被水流磨得光滑如玉。

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映入他的眼帘，一件月白色，一件淡青色，放在湖边的青石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湖水中传来哗啦一阵声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水面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