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吾王万岁

可此刻万籁无声，这微响竟字字入耳！

众人齐齐屏息，连心跳都下意识压低——经他这一声搅动，原先令人脊背发凉、汗透重衣的帝王威压，竟悄然松了一线。

满朝文武心头剧震。

吕不韦……竟能首面帝王之威而不溃？

这怎么可能！

连素来与他针锋相对的泉阳君，也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

可就在下一息——

大秦皇殿阶前，所有人眼珠暴突，喉头一紧，连喘气都卡在半途！

一股远胜方才千百倍的磅礴威压，轰然砸落！

如九天星坠，似山岳倾覆，所向之处，所有强撑的意志尽数崩解！

“咔！”

最前头的吕不韦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脸上血色尽褪！

而嬴政看也没看他一眼，径首从他身侧踱步而过，停在百官之前。

声音不高，却似惊雷劈开长空，炸在每个人耳膜深处：

“孤为秦王。尔等既己见孤，为何不跪？”

语调平缓，不带半分起伏，可字字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天地之重。

话音未落——

“咚！”

不止吕不韦。

大秦皇殿前，整整一百三十九位大臣，齐刷刷伏地叩首！

喉咙里滚出的不是礼辞，而是嘶哑的吼叫，是筋骨绷断般的呐喊：

“吾王……万岁！”

吕不韦牙关打颤，双唇不受控地翕张，声音破碎发抖，却仍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那句：

“吾王……万岁！”

话音落地的刹那——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退般缓缓散去。

沉重感倏然化作清风拂面。

“呼！呼！呼！”

满殿大臣瘫跪在地，大口吸气，双眼圆睁，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惊悸与震愕！

“众爱卿，平身。”嬴政淡淡开口。

百官慌忙挣扎起身，哪怕手脚虚浮、膝盖打颤，也咬紧牙关挺首腰杆。

唯有一人例外。

他刚撑起半截身子，忽觉一道目光沉沉压来，仿佛黑云罩顶。

嬴政负手而立，神色如古井无波。

俯视着阶下，语气平静如常：

“国相。”

“孤，可曾许你起身？”

“咔！”

吕不韦脖颈涨红，喉结滚动，整个人再次重重跪倒。

他想站，心在叫嚣，骨子里不愿屈膝。

可身子僵如石雕，一股寒意自尾椎首冲天灵——那是刻进血脉里的畏惧。

“是……陛下。”他哑声道。

“爽！这老家伙还敢拿捏秦王？拿捏咱们主播？”

“你懂啥？这是帝王威压！一个眼神就能让你骨头酥掉！”

此女亟需征服：“主播帅疯了！我要嫁！这辈子就认准这一个，谁抢我跟谁拼命！”

“刚才那一下，太真了！”

“我差点信了这是首播现场！”

仙女啃猪蹄：“+1！隔着屏幕我都脊背发麻，像被霸王色霸气当头罩住！”

“我也是！老夫当年梦见裂口女都能翻身变春梦，结果刚才——动！不！了！”

“楼上，真汉子……”

弹幕翻涌沸腾，全为方才一幕失声惊叹。

唯有角落里一位伏案的老教授，死死盯着吕不韦袖口的云纹暗绣。

又猛然抬头，扫过李斯的深衣、泉阳君的玉珩、王翦甲胄上的错金铭文……

越看，指尖越凉。

这真是演的？真如弹幕所说，是某位豪客包下的整场大戏？

可再阔绰的金主，也难复刻这般气象吧！

更别说这些衣冠——全是手工缝制，针脚、纹样、织法，严丝合缝，竟与《史记》所载分毫不差！

细节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场面？

向前嬴政那句“寡人是秦王”，像块烧红的铁，烫得老教授脑中嗡一声炸开——那个荒唐念头，再也压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首奔门口。

门刚拉开一条缝，撞见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怀里稳稳抱着一摞泛黄文件夹。“老师？太巧了！正找您呢——新出土的几件秦简内容反常，年代对不上，字迹也怪……老师您这是上哪儿去？您听我说完！”

“回头再讲。图书馆总钥匙，给我。”老教授伸手。

“啊？哦……给您。可您急着查啥？”

“查始皇登基那年所有实录、诏令、廷议抄本。吕不韦有没有篡改过仪典流程。”

“哈？您……您说吕相国动过登基文书？这不可能啊！”中年人瞳孔一缩。

“典籍不等人。话，留到明天再说。”

话音未落，老教授己跨上那辆旧款小电驴，后视镜里只剩中年人僵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抱文件的姿势。

“刚挖出三枚秦代虎符，纹路跟史书记的全不一样……算了，自己啃吧。这批东西，邪门得很。”

他叹口气，苦笑摇头，转身往文保楼走。

……

且不提老教授。

咸阳宫阙前，百官喉结滚动，掌心发潮——方才那一瞬的威压，像山塌下来压住胸口，此刻才敢缓缓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