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余波

此新犁若成，一犁可抵数犁之用，省下之人力、时间，又可开垦更多荒地，所获之粮，又价值几何？”

他目光扫过众工匠，最终落回那老匠人身上：

“值与不值，空口无凭。

请诸位老师傅，先依此图，试制三两架？

所需精铁、木料，我特批支取。制成之后，牵至田间，一试便知！

若效果不彰，宫绝不再提。若确有奇效，则是我东郡百姓之福，亦是诸位匠人之功！”

陈宫没有强行命令，而是摆事实，讲道理，并给出了实践的方案。

这番诚恳且有理有据的话，打动了工匠们。老匠人沉吟片刻，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重重一点头：

“既然军师信得过我等，小老儿便带着徒弟们，豁出这身手艺，试它一试！”

“好！”

曹操见状，当即拍板，

“枣祗，全力配合工匠试制！所需物料，优先供给！务必尽快拿出实物！”

数日后，城东划定的屯田区。

广阔的田野上，人声鼎沸，己然是一派繁忙景象。

按照陈宫的编户屯垦制，降卒和流民们被编成一个个屯单位，在各屯长的带领下，划分区域，开始清理杂草，平整土地。

虽然工具依旧简陋，但因为有明确的分工和激励政策，人们的积极性明显提高，少了些茫然，多了些专注。

枣祗奔波于各屯之间，协调指挥，登记进度，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就在这时，几位老工匠，带着他们的徒弟，以及几架刚刚打造出来的、还带着毛刺和新鲜木漆味的曲辕犁，来到了田边。

立刻引来了大量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军师说的新犁？”

“辕真是弯的！看着怪怪的。”

“能好用吗？别是中看不中用……”

议论声中，枣祗亲自牵来一头最为健壮的耕牛。

负责扶犁的，是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农，他被特意请来操作这新式武器。

老农看着那弯曲的犁辕，脸上也满是怀疑，但在枣祗的鼓励和众人的注视下，还是忐忑地站到了犁后。

套犁，入土。

“嘿——！” 老农一声吆喝，耕牛发力。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弯曲的犁辕似乎真的产生了奇效，耕牛迈步明显比拉首辕犁时轻快了不少！

更让人惊叹的是，随着犁铧破土前行，那经过改良的犁壁轻松地将宽厚的土块掀起、恰到好处地翻转、破碎！

一条深峻、整齐、松软的犁沟，如同用笔墨画出来一般，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

扶犁的老农感受着手中传来的、远比以往轻省却控制精准的力道，看着身后那高质量的犁沟，激动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神了！真神了！

老汉我……我耕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使过这么顺当、这么出活的犁！

省力！太省力了！你看这土翻的，多好！多松！”

他松开犁把手，几乎是扑到犁沟旁，抓起一把被粉碎的、充满墒情的土壤，老泪纵横：

“好地啊！这才是能长出好庄稼的地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叹和欢呼！

“天爷！这么快！”

“看那牛，都没用全力！”

“这犁沟，比咱用镢头刨半天还深还整齐！”

枣祗快步上前，仔细查看犁沟的深度和土壤状况，又摸了摸那架曲辕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的小吏激动地喊道：

“快！快记下来！曲辕犁，试用大成！功效远超预期！一牛一人，日垦效率预估……预估可达旧法三倍以上！翻土、碎土质量，尤胜之！”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秋收时节，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粟米飘香，粮仓满溢的景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屯田区，也传回了太守府。

曹操闻讯，当即带着陈宫以及夏侯惇等一众将领，亲自赶来田间查看。

当曹操看到那几架曲辕犁在田野间平稳而高效地往复工作，留下一条条笔首而肥沃的犁沟时，他大步走到刚刚停下的犁旁，不顾身份地俯身抓起一把泥土，用力攥紧，感受着那份松软与肥沃。

他站起身，放声大笑，笑声在田野间回荡，充满了畅快与豪情：

“妙！妙极！公台！此犁一出，我东郡再无饥馑之忧矣！”

他重重一拍陈宫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编户屯垦，安定人心。曲辕新犁，提升效力！公台，你不仅善战，更善治！

有此根基，我等何愁大业不成！”

夏侯惇看着那飞速推进的垦荒场面，又看看那神奇的曲辕犁，眼中也满是佩服，瓮声瓮气地对陈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