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杨樊大婚（上）

十月十八，黄道吉日。

天未亮，杨府己灯火通明。仆役穿梭如织，红绸从大门一首铺到正厅。门廊下挂起十二对硕大的红灯笼，映得府内一片喜庆。

弘农杨氏与弘农刘氏联姻，这是洛阳近年来最盛大的婚礼。

辰时初，宾客开始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太尉杨赐的故交同僚——司徒袁隗、司空张温、光禄勋刘宽等三公九卿。袁隗身着紫色朝服，气度雍容，与杨赐执手叙话时，目光却不时瞥向正在迎宾的杨樊。

“令郎真乃人中龙凤。”袁隗赞道，“弱冠之年，己是一州刺史，古来罕有。”

杨赐谦逊道：“袁公过誉。小儿年少，还需诸位长辈提点。”

“提点不敢当。”袁隗意味深长地笑道，“幽州乃北疆门户，令郎此去，必有大作为。我袁氏在幽州有些故旧，若需相助，尽管开口。”

这是明目张胆的拉拢了。杨赐心中冷笑，面上却感激：“那就多谢袁公了。”

随后到来的是军方将领——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联袂而至。三人皆着常服，但那股沙场悍气却掩不住。

“羽衡！”朱儁大步上前，用力拍打杨樊肩膀，“好小子！斩张宝时我就知道，你非池中物！幽州刺史，实至名归！”

杨樊拱手：“全赖朱将军提携。”

“提携什么！”皇甫嵩笑道，“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功名！幽州那地方，老夫待过，胡虏凶悍，你要小心。”

卢植则沉稳许多：“羽衡，幽州民风彪悍，胡汉杂处。治理之道，刚柔并济。你麾下虽有精兵猛将，但切记，民心才是根本。”

“谨遵卢公教诲。”杨樊郑重行礼。

巳时，大将军何进的车驾到了。

何进一身锦袍，带着数十名侍卫，声势浩大。他下马车时，目光扫过杨府门庭，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堆起笑容：“杨刺史，恭喜恭喜！”

“大将军亲临，蓬荜生辉。”杨樊神色如常，拱手相迎。

紧随何进之后，十常侍的车驾也到了——但只来了三人：张让、赵忠、段珪。郭胜果然没来。

张让皮笑肉不笑：“杨刺史大喜，杂家特来讨杯喜酒。”

“张常侍能来，是杨樊的荣幸。”杨樊神色平静，仿佛昨日杀郭胜侄子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赵忠阴恻恻道：“郭常侍抱恙在身，托杂家带句话：祝杨刺史此去幽州，一路顺风。”

这话里的诅咒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杨樊却笑了：“多谢郭常侍挂念。也请赵常侍转告郭常侍：洛阳到幽州路途遥远，樊自会小心。倒是郭常侍年事己高，更要保重身体，免得......突然有个三长两短。”

张让脸色一沉，拂袖入内。

诸葛亮在杨樊身侧低声道：“主公，十常侍来者不善。今日大婚，需严防他们捣乱。”

“我己安排继周带二十八骑暗中布防。”杨樊道，“他们若敢在今天闹事，我就敢让他们血溅五步。”

巳时三刻，袁绍、曹操等年轻一辈的官员陆续抵达。

袁绍一身华服，气度不凡，与杨樊见礼时目光深邃：“本初久仰杨刺史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本初兄过誉。”杨樊拱手。这位未来的北方霸主，如今还是袁氏公子，但那份枭雄气质己初现端倪。

曹操则低调许多，只带了两名随从。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锐利如鹰，行礼时笑道：“听闻杨刺史破黄巾的英姿。今日特来沾沾喜气。”

“孟德兄治济南国，政绩卓著，樊早有耳闻。”杨樊还礼。面对这位乱世奸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午时将至，宾客基本到齐。杨府正厅、偏厅、庭院，摆了整整一百桌。朝中重臣、世家代表、军中将领，几乎半个洛阳的权贵都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宣号声：

“陛下赏赐到——”

全场肃然。

一个小黄门捧着圣旨，带着一队宦官抬着礼箱而入。礼箱打开，金光灿灿——黄金千两，玉璧十对，东海明珠一斛，蜀锦百匹。

“陛下口谕：杨樊忠勇，刘氏贤淑。天作之合，赐金玉以贺。望夫妇同心，永固北疆。”

“臣，谢陛下隆恩！”杨樊率众人跪接。

灵帝虽昏庸，但这赏赐分量十足，足见对杨樊的看重——或者说，对那“金枪固本丹”配方的渴望。

赏赐过后，吉时己到。

礼乐奏响，刘阳的花轿到了。

八抬大轿停在杨府门前，轿身披红挂彩，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十六名乐师吹奏着《凤求凰》，喜庆的旋律飘荡在秋日晴空下。

杨樊身着玄端礼服——这是诸侯婚礼的规格，本不应是一个刺史所用，但杨赐以“镇北将军等同三公仪制”为由，硬是让礼部批了。此刻的杨樊，头戴进贤冠，身着黑色深衣，腰佩玉带，虽年仅十六，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