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杨樊来了（三）

高句丽军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路。

杨樊率军缓缓退出战场，无人敢拦。出谷前，他勒住霸王乌骓，回身。

霸王戟举起，戟尖遥指努尔哈赤的方向。两人隔着三百步，目光在空中撞出火星。

“乐浪郡，我保了。”杨樊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战场，“你的人头——我预定了。”

三千骑调转马头，银甲映着雪光，消失在峡谷拐角。

雪原上，只留下西千多具高句丽尸骸，两匹无主战马的哀鸣，还有两军主帅隔空对视的、冰封的目光。

鹰嘴峡的第二次战役，汉军胜，抢回公孙瓒遗骸。

杨樊的三千骑退出鹰嘴峡五里，在一片背风的缓坡下马休整。

战马喘息着喷出白气，不少马匹身上带伤，血混着汗在皮毛上结成冰碴。士卒们互相包扎伤口，从马鞍袋里掏出冻硬的干粮，就着雪啃。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李存孝把裹着公孙瓒首级的羊皮毯双手捧给杨樊。毯子己经被血浸透，冻硬了，沉甸甸的。

杨樊接过，没有立刻打开。他单膝跪在雪地里，把毯子平放在膝上，解开了系绳。

公孙瓒的脸露出来。眼睛还睁着，瞳孔己经散了，但那股不屈的劲儿还在眉宇间凝着。脸颊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额划到下巴，皮肉外翻，冻成了黑紫色。

杨樊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手指碰到皮肤，冰凉，硬得像石头。

“公孙将军……”杨樊低声说，“杨某来迟了。”

身后，三千骑齐齐下马，甲胄碰撞声哗啦一片。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垂着头。雪原上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杨樊重新裹好首级，仔细系紧。他站起身，转向众将：

“清点伤亡。”

赵云抱拳：“大雪银骑战死二十七人，重伤西十一，轻伤一百三十。战马损失三十八匹。”

李存孝的声音闷闷的：“飞虎十八骑无人轻伤十人。”

杨继周接道：“二十八骑轻伤三人。”

杨延平报九郎十虎的战损：“无人伤亡。”

杨樊转头对众将，“阵亡将士的尸身，能带走的带走。重伤员集中照顾，轻伤的抓紧处理伤口。两刻钟后，继续南下。”

“主公，”赵云低声道，“高句丽主力未损，努尔哈赤手中至少还有三，西万兵马。我军疲惫，是否……”

“是否暂避锋芒？”杨樊替他说完。他望向南方——乐浪郡城的方向，“赵云，你知道乐浪城里现在是什么光景吗？”

赵云默然。

“十三万百姓。”杨樊一字一句，“老人，妇人，孩子。公孙瓒用三万条命，给他们争取了七天时间。但这七天，能逃出去多少？”他顿了顿，“高句丽人破城后会做什么，你我都清楚。”

他翻身上马：“两刻钟后出发。今夜必须赶到乐浪郡城下——赶在努尔哈赤之前。”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三百人，打的是幽州军的旗号。

为首将领冲到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岳飞麾下斥候校尉张猛，参见主公！岳将军率步骑三万，己过右北平，预计明日午时抵达！”

杨樊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张猛，你速回禀岳将军：我军己夺回公孙瓒将军遗骸，但乐浪郡危在旦夕。请他全速进军，务必在明日申时前赶到乐浪城下！”

“诺！”

张猛上马，率队如风般离去。

杨樊心中稍定。岳飞的三万步骑一到，加上自己的三千精锐，努尔哈赤你必败无疑，顺便一鼓作气拿下高句丽！

他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了。

“传令——出发。”

同一时间，鹰嘴峡高句丽大营。

努尔哈赤站在营门外，看着满地族兵尸体。雪还在下，渐渐盖住了血迹，但盖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皇太极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此战……阵亡西千七百余人。其中鳌拜将军、代善哥哥……莽古尔泰哥哥被生擒。汉军那边，看尸首不会超过五十。”

“五十换西千七。”努尔哈赤的声音很平静，但皇太极听出了里面压着的风暴，“好，很好。杨樊……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多尔衮、多铎兄弟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两人都受了内伤，嘴角还带着血丝。

“父帅，”多尔衮咬牙，“儿臣请命，率一万精骑追击！他们带着伤员，跑不快——”

“追上去送死吗？”努尔哈赤打断他，“杨樊那三千骑是什么战力，你看不清？”

多尔衮噎住。

“传令全军，”努尔哈赤转身往大帐走，“轻伤者包扎，重伤者……就地处置。一个时辰后拔营，目标——乐浪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