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岳云请缨说服三锤（下）

裴元庆抬手按住暴怒的薛葵，银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他盯着岳云，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岳云，给个解释。”

黄勋脸色阴沉下来，小眼中寒光闪烁，但并未立刻发作，只是阴恻恻地看着。

岳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时日的所见、所闻、所想，以及杨樊那番关于“为何而战”的质问与剖析，缓缓道来。他讲了沿途百姓的惨状，讲了黄巾军中愈发失控的烧杀抢掠，讲了自己被俘后所见杨樊麾下的军纪与气度，更讲了张角死后黄巾内部的分崩离析与前途迷茫。

“……裴将军，薛将军，何将军。”岳云眼中泛起血丝，声音恳切，“我们当初跟随大贤良师，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那‘黄天太平’的许诺。可如今，大贤良师仙逝，这黄巾旗号下，还剩多少当初的初衷？黄渠帅麾下，军纪如何，劫掠几何，你们难道看不见吗？我们这一身本事，难道就用来替这等人物攻城略地、劫掠百姓，最终随着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一起葬身鱼腹吗？”

黄勋和帐内的其他黄巾将领，听到岳云的这一番话，皆是怒不可遏。黄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恶狠狠地说：“岳云，你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该当何罪！”说罢，便要拔剑相向。

裴元庆却再次抬手，挡在中间，沉声道：“且慢！让他把话说完。”

黄勋看到裴元庆西人，这时也是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动手后，先死的肯定是自己。小眼睛一眯赔笑：“你们哥几个继续，哥哥鲁莽了。”

岳云看都没看黄勋一眼：“杨樊将军虽年少，但胸怀大志，见识非凡。他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军纪严明，志在平定乱世，拯民水火。小弟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几位将军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当世豪杰，何苦明珠暗投，在此蹉跎岁月，甚至背负助纣为虐的骂名？何不弃暗投明，寻一明主，共建功业，也不枉这身本事！”

岳云这番话，情真意切，首指人心。何元庆听得眉头紧锁，若有所思。裴元庆面色变幻，沉默不语。唯有薛葵，依旧梗着脖子怒吼：“放屁！岳云你定是被那杨樊蛊惑了！俺不管什么明主不明主，大贤良师对俺有恩，俺就要替他报仇！那杨樊小子几次三番坏我们好事，俺还没找他算账呢！你想让俺投降他？除非他能堂堂正正在力气上赢过俺！”

黄勋这面见气氛有些不对，尤其是裴元庆、何元庆似乎有所动摇，心中警铃大作。他哈哈干笑两声，打断道：“岳将军，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既己另投明主，我等也不便挽留。只是这劝降之言，还是免了吧。裴将军、薛将军、何将军与本帅意气相投，共谋大事，岂会因你三言两语而动摇？”他转向裴元庆，故作大方道：“裴将军，岳将军毕竟与你们有些旧谊，如今虽道不同，但也莫要伤了和气。不如你们再私下聊聊，叙叙旧？本帅绝不干涉。”

裴元庆看了黄勋一眼，拱手道：“多谢渠帅。某确有几句话想与岳云单独说。”说罢，对岳云使了个眼色，与薛葵、何元庆一起，带着岳云出了中军大帐，来到附近一座属于他们三人的独立营帐。

帐内再无外人。薛葵依旧气鼓鼓地瞪着岳云。何元庆叹了口气：“岳云，你……唉，你让何某说什么好。”

裴元庆看着岳云，目光复杂：“岳云，你的话，不无道理。黄勋此人，确非明主，麾下也多是乌合之众。大贤良师己去，这黄巾……前途堪忧。”他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但我们兄弟三人，与官军厮杀多场，尤其与那杨樊结怨甚深。即便我们想走，那杨樊可容得下我们？朝廷可容得下我们？”

岳云急道：“裴将军！杨将军胸怀广阔，求贤若渴！他亲口对我说，敬重你们是当世虎将！只要你们肯弃暗投明，过往之事，他愿一概不究！朝廷那边，有他和他父亲杨太尉周旋，必有安置！”

薛葵吼道：“俺不信！那小子诡计多端，定是骗你的！再说了，让俺向他低头？除非他真能凭力气胜过俺！”

裴元庆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岳云，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刻……我们还不能走。一则，黄勋毕竟收留了我们，此时背弃，道义有亏；二则，我们对那杨樊，终究心存芥蒂，难以立刻屈身事之。此事……容我们再想想。你先回去吧，告诉杨樊，战场上若相遇，我等绝不会手下留情。但私下里……我们不会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