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俺薛葵是个粗人

黄勋见杨樊如同杀神般冲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但他体态，动作笨拙，哪里跑得过霸王乌骓？

“黄勋逆贼！纳命来！” 杨樊暴喝一声，声震西野，如同惊雷炸响在黄勋耳边！他瞬间追至黄勋身后，左手戟蓄力待发，一记横劈，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这一戟之中！

戟身的月牙光如匹练，在晨曦微光中划出一道凄艳绝伦的弧线！

“噗嗤——！”

黄勋那颗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脖颈处血如泉涌，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渠帅死了！渠帅被杀了！” 周围的黄巾亲兵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彻底崩溃，作鸟兽散。

杨樊兜转马头，催马上前将黄勋的脑袋用左手霸王戟挑起。扬声喝道：“黄勋己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大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黄巾军心。数万贼兵见主帅授首，最强的三员悍将也被官军救走，再无战意，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向着西面八方亡命溃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杨樊不再追击，率众护着裴元庆三人，迅速脱离战场，向着安全地带撤去。

身后，鼓山脚下，曾经连绵数里的黄巾大营，己然变成一片混乱的海洋。鼓山之围，至此彻底瓦解。

安全撤回山谷时，天色己然大亮。经历一夜惊心动魄的厮杀与救援，众人虽疲惫，但精神却颇为振奋。尤其是成功救出杨家将主力、裴元庆三人、阵斩黄勋、击溃数万黄巾，可谓战果辉煌。

杨业在部曲搀扶下迎出，见到众人平安归来，尤其看到被救回的裴元庆三人，老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者般的宽容与洞察。

裴元庆、薛葵、何元庆三人被搀扶下马，药力未完全消退，加上被囚捆缚的虚弱，脚步仍有些虚浮。他们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全副武装的杨家军和背嵬精锐，以及那位端坐马上、虽经血战却气度沉凝的年轻主将杨樊，神色各异。裴元庆面色沉静，眼神复杂；薛葵犹自带着愤懑和不甘，却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何元庆则面露惭愧与感激。

岳云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裴元庆抬手制止。

裴元庆深吸一口气，推开搀扶他的背嵬军士，努力站稳身形。他看了一眼薛葵和何元庆，三人目光交汇，似有默契。随即，裴元庆率先向着杨樊的方向，双膝一弯，竟是要跪倒在地！

他这一动，牵动虚弱身体，险些摔倒，岳云和旁边军士连忙扶住。

“裴将军！”岳云惊呼。

杨樊也是微微动容，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虚扶：“裴将军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裴元庆却执意不肯起身，挣扎着抱拳，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杨将军！裴某三人，蒙昧无知，误投匪类，助纣为虐，更曾与将军为敌，伤及将军族亲，罪孽深重！今日蒙将军不念旧恶，冒险相救，此恩如同再造！裴某三人，无以为报，听凭将军发落！要杀要剐，绝无怨言！”说罢，他低下头去。

何元庆上前也要跪拜，被杨樊拦住，便对着杨樊深深一揖：“元庆亦同。谢杨将军救命之恩，前罪难赎，任凭处置。”

薛葵虽然别扭，但也瓮声瓮气地道：“杨将军，俺薛葵是个粗人，以前多有得罪，还打伤了你的人。你救了俺，俺记你的情。要打要杀，你冲俺来，俺绝不皱一下眉头！”他虽说得硬气，但眼中那丝桀骜己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输服软后的坦荡，只是这份坦荡里，还残留着武人特有的、对绝对力量的最后一丝较劲。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忽然又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补充道：“不过……俺还是不服你！你要是力气能胜过俺，俺就真心实意听你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何元庆想拉他，裴元庆也微微皱眉，觉得薛葵有些不知进退了。杨七郎等杨家子弟更是面露不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

杨樊却不恼，反而觉得这薛葵憨首得有些可爱，笑道：“好啊！薛将军快人快语，杨某岂能不接？那咱们就比一比力气。不过……”他看了一眼薛葵身旁那对骇人的大锤，又看了看周围休整的将士和伤员，“上马提锤，全力相搏，动静太大，也容易误伤。我倒有个法子，既公平，又能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