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流涌动

半个月过去了。

黎阳大营里，沈牧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操练兵马，晚上研究地图，抽空还要处理各地送来的政务文书。他不是一个喜欢坐在书案后面的人，但他清楚，打天下靠的不光是拳头，还有粮草、军械、民心。

中原和山东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如果不尽快恢复生产，三十万大军迟早要断粮。

沈牧下了一道命令——所有降兵中，年龄超过西十或者身体有残疾的，一律退伍回乡，每人发放三个月的口粮和一套农具。剩下的精壮士兵留在军中，但农忙时节必须轮流下田帮助百姓耕种。

这道命令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有些将领认为让士兵种地有损军威，但沈牧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饿死了还打什么仗？”

程咬金的伤势在慢慢恢复。他己经能坐起来了，虽然还不能下床走动，但精神头好了很多。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让亲卫把他抬到帐篷门口，看外面的士兵操练，时不时还要骂两句“这个动作不对”“那个站姿歪了”。

单安被沈牧指派负责整编降兵的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三十万大军里有将近一半是降兵，来自不同的部队，作战习惯和纪律都不一样，要把他们揉成一支铁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虬髯客去了太原，定期送回情报。

根据他的消息，李元霸在渡过黄河后的第三天就醒了，但李世民把他看得很紧，身边全是李世民的亲信，不许任何人跟他提沈牧的名字。李元霸的伤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己经能下床走路了，但他的脾气变得很暴躁，经常无缘无故地发怒，砸东西打人，把身边的侍卫吓得够呛。

虬髯客在最新一封信里写道：“李元霸每天都在问‘什么时候去找沈牧’，李世民每次都说‘等伤好了再说’，但李元霸越来越不耐烦了。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半个月，他就会自己跑出来。”

沈牧看完信，把信烧了。

半个月。

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晚上，沈牧正在帅帐里看地图，单安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元帅，济南急报！”

沈牧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信是单雄信写的。内容很简短——窦建德派使者来济南了，说是想跟瓦岗结盟，共同对抗李渊。使者还带来了一份厚礼——三万石粮食和五千匹战马。

沈牧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元帅，窦建德这是什么意思？”单安问。

“试探。”沈牧说，“他想看看我的态度。如果我接受结盟，他就知道我短期内不会北上打河北。如果我拒绝，他就要提防我了。”

“那我们怎么回？”

沈牧想了想，说：“粮食和战马收下，结盟的事……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说我正在考虑，让他等我的消息。”

“这不是耍人家吗？”

“不是耍他。”沈牧冷笑了一下，“是让他摸不清我的底牌。窦建德这个人，你越让他猜不透，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单安虽然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也不得不承认沈牧说得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单安又掏出一封信，“这是从洛阳送来的。翟让大头领的信。”

沈牧接过来看了看。

翟让在信里说，洛阳的局势基本稳定了，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如常。但他在信的最后提了一个建议——希望沈牧能回洛阳一趟，商议“正式称王”的事宜。

翟让的意思很明确：沈牧现在坐拥中原和山东，手握三十万大军，天下无人能敌，是时候正式称王建制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王号，比什么“瓦岗元帅”的头衔管用得多。

沈牧把信放到一边，没有回复。

称王？

他不是没想过。但现在不是时候。

称王意味着公开跟所有势力为敌，意味着窦建德、杜伏威、李渊都会把他当成头号目标。现在他的根基还不够稳固，三十万大军看起来多，但分散在中原和山东各地，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精锐不超过十五万。

更重要的是，李元霸的事还没有着落。

在李元霸的问题解决之前，沈牧不想节外生枝。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北方的方向，太原。

李元霸就在那里。

沈牧能感觉到，那个天生神力的少年正在一天天恢复，一天天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他种下的那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迟早有一天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