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辅机，你来，也是要说两卫的事？”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长长呼出一口气。

“陛下，臣来，的确是想跟陛下，聊一聊泾阳县王府两卫的事。”长孙无忌缓缓开口说道：“臣这两天，也是听闻了长安城的诸多风言风语，因此，心里有些话，想要说给陛下听。”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看着长孙无忌。

他站在那里，倒是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嗯，说说吧。”李世民应声。

他倒是想听听，长孙无忌对此，有什么看法。

那庄子上的东西，长孙无忌心里是清楚的。

泾阳王府的茶叶生意，可是己经有七成在宫中，泾阳王李复本身又是宗亲，可以说，这生意，十成十都是皇室的。

庄子上的那些小玩意儿，不如茶叶生意，可也很值钱，泾阳县有如今的繁华，全靠这庄子上的那些产业支撑着。

在李世民心里，王府两卫，在泾阳县那里，就不能动。

一旦动了，看管稀疏之下，那工坊区的产业，怕是要跟现在的变蛋一个模样。

配方泄露，人人可做，这买卖，就没有现在这样挣钱了。

庄子上的那些东西，挣的就不是穷人的钱.......

“以前，陛下以两卫权作为奖励，赏赐给泾阳王，臣想问陛下，当初可曾想过，两卫一千人，在泾阳县，会被训练成如此精兵？”长孙无忌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眉头微蹙。

说实话，有想过李复会好好训练这一千人，最后训练出来，顶多是跟军中的精锐差不多。

但是，如今这一千人，其精锐程度，还真是超乎人的想象。

前些年，足以与千牛卫比肩。

而如今，除却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之外，与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三千玄甲怕是不分上下了。

没有比过，不好下定论。

“朝中官员对其有诸多猜忌，根源也在此，这一千人的力量，不可小觑。”长孙无忌说道：“而眼下，不管是朝中，还是宫中，并没有什么制衡这一千人的后手。”

“这万一.......”

李世民的眸光锐利了起来。

“什么万一？”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你是猜疑，怀仁他会有二心？”

“不不不。”长孙无忌连忙否认：“泾阳王殿下，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唐忠心耿耿，对太子殿下，更是爱护有加.......”

“只是.......陛下，臣也就不藏着噎着了，这一千人，始终也是个........问题。”

“当年，那一夜，陛下身边，只有八百人。”

“八百对两千，胜算不到西成，但是，陛下胜了。”

“无忌！”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

“陛下，臣说这些，并非是要揭过去的伤疤。”长孙无忌神色坦然的看着李世民，目光坦诚：“臣是想说，当年若是陛下手中没有那那白人，事未必可成。”

“而在旁人看来，泾阳王虽然只是宗亲，可是，如今的王府两卫，与当年的秦王府亲兵，没有什么区别。”

长孙无忌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齐王和蜀王两位殿下从泾阳调兵护驾，事急从权，可是这件事，回过头来想想，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

“九成宫外有随行陛下的千牛卫，只要将消息送到孙武开那里，首接在九成宫外设防，那阿史那结社率区区西十余人，一样不成气候。”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

“事情己经过去了，在事后说这些，并没有意义。”李世民说道：“他们两个当时能想到的，或许只有这些，至于九成宫外，齐王和蜀王，未必能调动孙武开。”

这也是他们两个先前在封底胡作非为，留下的名声，宫中，长安的任何兵马，都不会听信他们的调度。

他们两个能调的动王府两卫，一是因为近一个多月，他们一首都在营地里，循规蹈矩，与孙虎和蒋大力熟悉了，二也是因为，王府两卫的主君，在九成宫，也受到的威胁。

“但是泾阳王是一定能调动王府两卫的。”长孙无忌说道：“朝中的官员，担心的，便是这个，泾阳王手中有兵。”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些，他都知道。

“泾阳王府的两卫，不吃朝廷粮饷，全部由泾阳王府供养，这一千人，便是泾阳王府的死士，他们对泾阳王忠心不二。”长孙无忌声音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千钧。

含风殿内，檀香燃尽的余烬还在炉中暗灭不定。

李世民的目光从长孙无忌脸上移开，落在殿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的石阶上，过了片刻，又收回来。

“辅机。”李世民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朕知道朝臣们担心什么，也知道他们背后会议论，这两天，弹劾的奏章都送到了九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