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辰时。
秦明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不是夏天那种凉快的风,是另一种——带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的风。他睁开眼,坐起来,披上麻衣,走到院子里。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院子里的石板湿漉漉的,昨天晚上下了露水。
秦月也起来了。她抱着豆子,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
“兄长,”她回过头,“冬天是不是快来了?”
秦明点点头。
“快了。”
秦月的脸色变了变。
她想起去年冬天。
那个破茅屋,那点发霉的粟米,那个饿得睡不着觉的夜晚。
她低下头,抱紧豆子。
秦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月儿,”他说,“今年不一样了。”
秦月抬起头。
“怎么不一样?”
秦明指着那堆粮食。
“咱们有粮了。”
指着那间铁坊。
“有铺子了。”
指着那个猪圈。
“有猪了。”
指着那些人。
“有人了。”
他看着秦月。
“今年冬天,不会饿,不会冷。”
秦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
那天上午,秦明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
“冬天快来了。”他说,“该准备了。”
阿青放下手里的锤子。
“准备啥?”
“粮,柴,肉,菜。”秦明说,“过冬要用的东西。”
他看向秦月。
“月儿,咱们现在有多少粮?”
秦月跑进屋里,拿出那些陶片,一块一块翻着。
“粟米,三石。黍米,一石。豆子,半石。”
秦明点点头。
“够吃到明年春天。”
他又看向阿青。
“柴呢?”
阿青挠挠头。
“还没砍。”
秦明看向王瘸子。
“王叔,后山的柴够吗?”
王瘸子点点头。
“够。但得砍,得晒,得堆。”
秦明看向二牛、三牛、西牛。
“你们几个,从今天起,跟着王叔上山砍柴。”
二牛点点头。
三牛点点头。
西牛也跟着点头。
秦明又看向阿青。
“阿青,你继续打铁。冬天农闲,修农具的人多。”
阿青点点头。
秦明最后看向秦月。
“月儿,你管账。每天记清楚,花了多少,剩了多少。”
秦月拿出那些陶片。
“好。”
那天下午,王瘸子带着二牛、三牛、西牛上山了。
他们每人背着一捆麻绳,手里拿着斧头。王瘸子走在最前面,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秦明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秦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兄长,”她说,“王叔的腿,能行吗?”
秦明想了想。
“他说行,就行。”
那天晚上,王瘸子他们回来了。
每人背着一大捆柴,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
王瘸子坐在石头上,喘着气。
秦月端来一碗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
“王叔,”秦月问,“累不累?”
王瘸子摇摇头。
“不累。”他说,“这点活,不算啥。”
他看着那堆柴。
“明天再去,再砍这么多。砍十天,就够过冬了。”
秦月蹲下来,看着那堆柴。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干枯的树枝。
“王叔,”她说,“去年冬天,我们没有柴。”
王瘸子看着她。
“今年有了。”
秦月点点头。
“嗯,有了。”
接下来几天,天天如此。
王瘸子带着二牛、三牛、西牛上山砍柴。秦明和阿青在院子里劈柴、码柴。秦月每天记账、做饭、送水。
砍了十天,院子里的柴堆成了三座大山。
秦月数了数。
“一、二、三……”她数完了,抬起头,“三堆,够烧一冬天了。”
秦明点点头。
“够了。”
接下来,是肉。
王瘸子又进山了。这次是打猎。
他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有时候空手,有时候带着一只野兔,有时候带着一只野鸡。
秦月每天把他的猎物记下来。
“九月初五,野兔一只。”
“九月初七,野鸡一只。”
“九月初九,野兔两只。”
“九月十二,狍子一只。”
她记完了,抬起头。
“兄长,这些肉够吗?”
秦明算了算。
“晒成干,省着吃,够吃一冬天。”
秦月点点头。
接下来,是菜。
秦明带着阿青去老张家,用粮食换了一筐白菜、一筐萝卜、一捆大葱。
老张媳妇还送了他们一坛咸菜。
“自家腌的,”她说,“你们尝尝。”
秦月接过那坛咸菜,抱在怀里。
“谢谢张婶。”
老张媳妇笑了。
“这丫头,嘴真甜。”
九月二十那天,秦月把所有东西都清点了一遍。
粮:粟米三石,黍米一石,豆子半石。
柴:三大堆。
肉:干肉三十斤。
菜:白菜一筐,萝卜一筐,大葱一捆,咸菜一坛。
钱:三百二十钱。
她把这些都记在陶片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秦明。
“兄长,”她说,“咱们过冬的东西,齐了。”
秦明看着她。
这个十岁的女孩,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齐了。”他说。
秦月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陶片,看着那些粮食,看着那些柴,看着那些肉,看着那些菜。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兄长,”她说,“去年冬天,咱们差点饿死。”
秦明点点头。
“是。”
“今年不会了?”
秦明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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