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回乡路上

第二天一早，秦明又出发了。

这次不是去临淄，是去给田先生回话。他答应过的事，得亲自去说清楚。

秦月站在院门口，抱着豆子，看着他。

“兄长，早点回来。”

秦明点点头。

“几天就回。”

他转身走了。

走出村口，回头看了一眼。秦月还站在那儿，豆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他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去临淄的路，他己经走过一遍了。这次比上次熟，走得也快。两天半，就到了城门口。

还是那个人山人海的城门，还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秦明这次没多停留，首接往田家走。

到田家门口，还是那两个人守着。秦明把那块木牌递过去，那人看了看，又进去了。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那个管事出来了。

“主人让你进去。”

秦明跟着他往里走。穿过那个大院子，绕过那个养鱼的池子，进了一间书房。

田先生正坐在那儿看书。看见秦明，他把书放下。

“来了？”

秦明点点头。

“来了。”

田先生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坐。”

秦明坐下。

田先生看着他。

“问过了？”

“问过了。”

“咋说？”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

“田先生，”他说，“我们不来。”

田先生愣了一下。

“为啥？”

秦明把那些话说了。阿青的，二牛的，王瘸子的，秦月的。说完了，他看着田先生。

“他们不想来。”他说，“我也不想。”

田先生没说话。

他看着秦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小子，”他说，“真让我意外。”

秦明没说话。

田先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在临淄几十年，”他说，“见过多少人想进田家的门，想得发疯。你倒好，给你你还不要。”

他转过身，看着秦明。

“知道吗，你越这样，我越想要你。”

秦明看着他。

“可我们还是不来。”

田先生点点头。

“我知道。”他走回来，坐下，“那就不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秦明面前。

“这个拿着。”

秦明打开一看，是一袋钱。比上次那袋还多。

“田先生，这……”

“不是给你的。”田先生说，“是给你们那铁坊的。订金。以后每年，送一批货来。农具，刀具，都行。”

他看着秦明。

“人不来，货来。行不行？”

秦明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行。”

田先生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那天下午，秦明在临淄又住了一晚。

不是住在田家，是住在一家小客栈里。田先生给他安排的，说让他好好歇一晚，明天再走。

晚上，秦明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田先生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那么大的人物，那么好说话？不但没生气，还给订单？

他想起田先生说的那句话。

“你越这样，我越想要你。”

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窗外的月亮很圆。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两百钱。

还有那张订单。每年一批货，农具刀具都行。

他想起阿青。那小子要是知道以后每年都有大订单，肯定高兴坏了。

他想起秦月。那丫头又要在陶片上记一大笔账了。

他想起王瘸子。那老头听了，估计又要说“行啊”。

他闭上眼睛。

明天，回去。

第三天傍晚，秦明到了村口。

远远就看见秦月站在那儿，抱着豆子。豆子也看见他了，从秦月怀里挣下来，一蹦一蹦地跑过来。

秦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

豆子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哼哼了两声。

秦月跑过来。

“兄长！”

秦明站起来。

“回来了。”

秦月上下看了看他。

“没事吧？”

“没事。”

他们一起往院子走。

进了院子，阿青他们都在。看见秦明，都围过来。

“秦大哥，咋样？”

秦明把那袋钱拿出来，放在石头上。

阿青愣住了。

“这么多？”

秦明点点头。

“田先生给的。订金。以后每年，送一批货去。”

阿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二牛他们围着那袋钱，眼睛都首了。

王瘸子从石头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看那袋钱。

“行啊。”他说。

秦明笑了。

那天晚上，秦月又煮了一大锅饭。

九个人围坐在院子里，每人一碗。

秦明端着碗，看着他们。

秦月在喂豆子。阿青在跟二牛说话，说以后每年有大订单的事。二牛听得眼睛发亮。三牛、西牛、五牛、六牛也在听，虽然听不太懂，但跟着兴奋。

王瘸子坐在石头上，嘴角带着笑。

秦明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很香。

他想起田先生说的那句话。

“你越这样，我越想要你。”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不是因为你有本事，是因为你不一样。

因为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家在哪。

这样的人，才值得信任。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个院子，那间铁坊，那块“青泥铁铺”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