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平常的冷,是深入骨髓的、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冷。他睁开眼,看见自己呼出的气在黑暗里凝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
他坐起来,摸了摸身边的秦月。秦月蜷缩在干草铺上,裹着所有能裹的麻衣和破布,但还是在微微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不行。
这样下去,秦月会冻病。没有药,没有医,一场风寒就可能要命。
秦明起身,穿上所有衣服,又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柴——这是昨天从铁匠铺带回来的煤渣和废木料,孙铁匠看他家里困难,让他拿的。但不多,只能撑一两天。
他点燃火,橘红色的火光亮起来,屋里稍微暖和了一点。秦月翻了个身,眉头舒展开些。
秦明看着那堆火,心里在计算。柴火最多够烧到今天傍晚。明天呢?后天呢?
必须去找柴。
但雪还没停。窗外,细碎的雪花还在飘,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没过了小腿。这种天气进山,危险。
可不进山,就会冻死。
秦明咬咬牙,开始准备。他把耒耜磨了磨——虽然主要是农具,但也能当砍刀用。又用麻绳做了个简单的背架,能把柴捆背在背上。然后他煮了点野菜粥,叫醒秦月。
“月儿,”他把最稠的一碗递给她,“今天我去找柴,你在家,谁来也别开门。火要省着烧,我回来前,别让火灭了。”
秦月小口喝着粥,眼睛看着兄长:“雪这么大……”
“没事。”秦明说,“我走熟路。”
吃完早饭,秦明背上背架,提着耒耜,推门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他眯起眼,辨认方向。后山的路己经被雪完全覆盖了,只能凭着记忆和地形轮廓走。每一步都陷到膝盖,出时带起大片的雪沫。
走到山脚下时,他己经累得首喘气。汗湿透了最里层的麻衣,被寒风一吹,冷得像铁甲。脚早就冻麻了,只是机械地往前挪。
进山的路更难走。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能没到大腿。他必须用耒耜探路,确认脚下是实的,才敢迈步。
走了半个时辰,才找到第一片枯树林。
树都死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无数绝望的手臂。树皮早就被剥光了——那是去年冬天的事,饿疯了的人连树皮都吃。现在只剩下干枯的树干,在雪地里立着,像墓碑。
秦明开始砍柴。耒耜不是斧头,砍起来很费力。他必须一下一下地砸,砸断树枝,再用手掰下来。树枝很脆,一掰就断,但也很扎手,很快就划破了他的手掌。
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他顾不上疼,继续砍。一根,两根,三根……砍下来的树枝堆在一起,用麻绳捆成一捆。不够,继续砍。
手上伤口裂得更大了,血顺着木柄往下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但他没停。
因为停不下来。
停下来,秦月会冷。
停下来,火会灭。
停下来,这个冬天,就熬不过去了。
又砍了一捆,两捆,三捆……
背架上渐渐堆满了柴。很沉,压得他腰都弯了。但他觉得还不够,又砍了一捆,用麻绳捆在背架最上面。
现在背架上的柴堆得比他人都高,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他咬咬牙,开始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背着这么重的柴,在深雪里走,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他拼命稳住,冷汗混着雪水,湿透了全身。
走到半山腰时,意外发生了。
一脚踩空。
不是雪太深,是雪下面有个坑——可能是野兽挖的洞,被雪盖住了。秦明整个人陷了进去,背架上的柴散落一地,把他半个身子都埋住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扭了。
秦明躺在雪坑里,喘着粗气。雪还在下,落在脸上,冰凉。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很想就这么躺着,不动了。
累。
太累了。
从穿越到现在,没一天轻松过。饥饿,寒冷,危险,算计……像一座座山,压在他这个十五岁的身体上。
他闭上眼。
但很快又睁开。
不行。
秦月还在等他。
他咬咬牙,用手扒开身上的雪,一点一点往外爬。脚踝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针扎。但他硬是爬了出来,坐在雪地上,检查伤势。
脚踝肿了,但没断。还能走,只是会很疼。
他重新捆好散落的柴——少了一些,有些掉进深坑里捡不回来了。但剩下的也够烧两三天。
背上背架,站起来。脚一沾地,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差点又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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