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八,天还没亮,院子里就亮起了灯。
秦月是第一个起来的。她把那锅黍米枣粥熬上,又把干粮装好,包袱扎紧。小白蹲在她脚边,胖得跟球似的,仰头看着她。她蹲下来,摸摸它的背。“小白,咱们要走了。”
小白哼了一声。
秦明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铁坊。炉火己经灭了,风箱停了,工具收进木箱里。那块“青泥铁铺”的牌子还挂在墙上,他看了很久,没摘。阿青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铜锤。
“秦大哥,牌子不带?”
秦明摇摇头。“留给后来人。”
天亮的时候,村里人都来了。老张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袋黍米。他把黍米放在石头上,看着秦明。
“路上吃。”
秦明点点头。“张叔,地给您种。别荒了。”
老张没说话。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墙根的土,攥了攥,又放下。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
“秦家小子,到了秦国,给个信。”
秦明点点头。“好。”
村正也来了。他拄着木棍,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院子,那间铁坊,那棵老槐树。他看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简,递给秦明。
“这是路引。齐国边境的,能用到年底。”
秦明接过去,看了看。“村正,谢谢您。”
村正摇摇头。“别谢。你们走了,村里就冷清了。”
他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停下。“那个告你的人,熊商人,判了流放。路上跑了,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们路上小心。”
秦明心里一紧。“跑了?”
村正点点头。“跑了。他恨你,可能会找你麻烦。”
他走了。秦明站在院子里,攥着那块路引。熊商人跑了。那个走私兵器的楚国商人,被他拒绝后说“你会后悔的”。他告他通敌,没告成。他跑了,可能会在路上等他。秦明看着那些人——阿青、吕梁、王瘸子、田攸、陈良、秦月,还有那些难民。二十多个人,老人、孩子、妇人。他得护着他们。
“兄长,该走了。”秦月站在院门口,背着包袱,抱着小白。
秦明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院子——那间铁坊,那块牌子,那棵老槐树,豆子坟前那五块玉佩还在风里轻轻晃。他转过身。
“走。”
马车是老张家的,两辆,一辆坐人,一辆拉货。嬴安赶着第一辆,阿青坐在他旁边。吕梁赶着第二辆,田攸坐在他旁边。秦明走在最前面,牵着那头老驴。驴背上驮着包袱,走得慢,但稳。
出了村口,上了官道。秦明回头看了一眼——青泥洼笼罩在晨雾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还露在外面,豆子坟前的红布看不见了。他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好几匹。秦明心里一紧,回头一看——三匹马,三个人,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别着刀。秦明认出来了,是熊商人的手下。他们在集市上见过。
“小子,还记得我吗?”黑脸汉子勒住马,咧嘴笑了。
秦明没说话。他挡在马车前面,手按在匕首上。
“我们大哥说了,让你走不出齐国。”黑脸汉子抽出刀,“识相的,把东西留下,人滚。”
阿青从车上跳下来,握着铜锤。吕梁也跳下来,手里拿着那把秦国料打的刀。嬴安也下了车,从车板底下抽出一把剑。
黑脸汉子看了看他们,笑了。“就这几个?不够砍的。”
他一挥手,后面两个人也抽出刀。
秦明握紧匕首。他知道打不过,但他不会退。
就在这时,官道上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是很多匹,尘土飞扬。黑脸汉子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官兵!”
十几匹快马冲过来,领头的正是那个高个文书。他勒住马,看着黑脸汉子。
“熊老三,你大哥跑了,你还在外面晃?县里有令,捉拿熊氏余党。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把那三个人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黑脸汉子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文书没理他,下马走到秦明面前。
“县里查清了。你不是通敌。熊商人诬告。你可以留下了。”
秦明看着他,又看看那些被捆着的人。他可以留下了。但他己经走了。院子空了,地交给老张了,铁坊的牌子还挂在墙上。他回不去了。
“大人,谢谢您。但我们己经走了。”
文书愣了一下。“你要去哪儿?”
“秦国。”
文书沉默了一会儿。“秦国远。路上小心。”
他翻身上马,带着官兵走了。黑脸汉子被押着,回头瞪了秦明一眼。
“小子,你等着!”
秦明没理他。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阿青握着铜锤,吕梁拿着刀,嬴安提着剑,秦月抱着小白。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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