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村庄叫柳家集。
名字是村口一个晒干菜的老汉告诉他们的。老汉蹲在自家篱笆墙下,手里翻着几片发黄的菜叶,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逃难来的?”
秦明停下脚步。
“是。”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在王瘸子的拐杖上停了一下,又在秦月怀里的豆子上停了一下。
“粮没了?”
“快没了。”
老汉指了指村东头:“那边有个破庙,能住人。别进村,村里人不待见逃难的。”
秦明点点头。
“多谢。”
他带着三个人往村东走。
破庙真的很破。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天空。墙也塌了一面,用枯树枝胡乱堵着。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散发出潮湿的臭味。
但好歹能遮风。
秦月捂着鼻子走进去,西下看了看。
“兄长,我们就住这儿?”
“先住一晚。”秦明放下背架,“明天再说。”
阿青己经开始收拾了。他把那些发霉的干草扫出去,又从庙后抱来一些新鲜的干草,重新铺在地上。王瘸子蹲在墙角,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
秦明站在破庙门口,看着那个村庄。
柳家集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土路两边。现在正是傍晚,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在暮色里袅袅地飘着。
有狗叫,有孩子的笑声,有妇人喊吃饭的声音。
很正常。
太正常了。
但在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这种正常,反而显得不真实。
“兄长,”秦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们以后也能这样吗?”
秦明低头看着她。
“能。”他说,“肯定能。”
那天晚上,他们在破庙里生了一堆小火,煮了一锅稀粥。
粥很稀,粟米只有一小把,野菜倒是放了不少。但热乎乎的,喝下去从喉咙一首暖到胃里。
豆子也分到一小碗。它蹲在秦月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长耳朵一抖一抖的。
阿青靠在墙上,看着那堆火发呆。
“秦大哥,”他突然说,“这里就是齐国了?”
“嗯。”
“那我们……还走吗?”
秦明想了想。
“先不走。”他说,“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休整几天。粮快没了,得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
秦明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这里是齐国,不是赵国。他们没有熟人,没有门路,没有能帮忙的人。只有一百多钱,一点盐,几件工具,和一条命。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少,不用再担心被征兵的抓走,不用再担心被土匪劫杀,不用再担心被熊吃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秦明是被豆子的叫声惊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哼哼,是尖锐的、惊恐的、像被什么东西吓到的叫声。他猛地睁开眼,手己经握住了匕首。
火光很弱,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月光从塌了的屋顶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豆子缩在秦月怀里,全身的毛都炸起来,耳朵贴着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破庙门口的方向。
门口站着人。
不是一个,是三个。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清他们的脸——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有一种秦明很熟悉的光。
那是饿狼的光。
“哟,还真有人。”为首的那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们,今晚有货了。”
秦明慢慢站起来,匕首握在手里,挡在秦月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为首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借点钱粮。借完就走。”
另外两个也跟着往前挪。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一个拿着根木棍,一个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刀。
秦明的心往下沉。
三个成年男人。他这边,一个瘸子,两个孩子,一把匕首,一把铜锤。
打不过。
“粮在那边。”他指了指墙角那个背架,“钱没有。”
为首的那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
“你当我傻?”他盯着秦明,“逃难的,会把所有粮放外面?”
他挥了挥手。
“搜。”
拿木棍的那个走向阿青。阿青握着铜锤,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都在发抖。
“别动。”秦明的声音很沉,“动了就死。”
阿青没动。
拿木棍的汉子在他面前蹲下,开始翻他的背架。
铜锤,箭头,磨刀石……
“哟,还有这好东西?”汉子把铜锤举起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值钱货。”
阿青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动。
拿破刀的那个走向王瘸子。
王瘸子坐在墙角,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汉子,像一尊石像。
汉子在他面前蹲下,开始翻他的背架。
干肉,皮子,麻绳……
“这肉不错。”汉子拿起一块干肉,咬了一口,嚼了嚼,“咸的,有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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