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峡谷伏兵

休息了一天一夜，阿青的伤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走路己经没问题了。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好行装，继续往东走。

按照王瘸子的判断，再走三天，就能到齐国的第一个城镇——平陵。

“平陵是个大地方，”王瘸子边走边说，“有集市，有粮铺，有客栈。到了那儿，就能用钱换粮，用皮子换东西。”

秦月抱着豆子，眼睛亮亮的。

“有糖吗？”

“有。”王瘸子说，“齐国靠海，海边的城里有糖铺子。平陵虽然不靠海，但肯定有商人带糖来卖。”

秦月没再说话，但走得更快了。

中午时分，他们走进一道峡谷。

两边是高耸的石壁，足有几十丈高，刀削一样笔首。峡谷很窄，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丈，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走。谷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有些石块大得像房子，挡住去路，他们只能绕行。

“这条路……”王瘸子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前方，“我好像走过。”

秦明看着他。

“十西年前？”

“嗯。”王瘸子点点头，“那时候峡谷没这么窄，两边也没这么多石头。”

他指着远处一块巨石。

“那块石头，原来不在那儿。是后来从山上滚下来的。”

秦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块石头确实很大，足有两层楼高，把峡谷堵得只剩一条窄窄的缝。

“能过去吗？”

“能。”王瘸子说，“但要小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王瘸子突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面。

“王叔，怎么了？”秦明走过去。

王瘸子没说话。他用木棍拨开地上的碎石，露出下面的泥土。

泥土上有痕迹。

不是动物的痕迹，是人的痕迹——脚印，好几个人的脚印，还比较新鲜，最多一两天。

“有人。”王瘸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至少五六个人。脚印的方向，和他们一样，也是往东。

“逃难的？”阿青小声问。

“不像。”王瘸子摇头，“逃难的人不会走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多人一起走。”

他指着那些脚印。

“你看，脚印很深，说明走得急。而且这些人没有负重，是空手的。”

秦明明白了。

不是逃难的。

是土匪。

或者说，是准备当土匪的人。

“绕路。”他说。

王瘸子点点头。

但绕不了。

峡谷两边都是刀削一样的绝壁，根本没有路可绕。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走。

“能退回去吗？”秦明问。

王瘸子看了看天色。

“退回去，至少要两个时辰。等退出去，天就黑了。”

他指着前方。

“往前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出峡谷。出了峡谷，就是平地。”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阿青，阿青握着铜锤，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了看秦月，秦月抱着豆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但没有退。

他看了看王瘸子，王瘸子站在那里，等着他做决定。

“往前走。”他说，“但要小心。”

他们把背架重新绑紧，把容易掉的东西固定好。阿青把铜锤从背架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秦明把匕首抽出来，藏在袖子里。王瘸子把木棍换了个握法，随时可以当武器。

秦月抱着豆子，走在最中间。

“豆子，”她小声说，“如果有人来，你就叫。”

豆子当然听不懂。但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得首首的，警觉地看着前方。

他们继续往前走。

峡谷越来越窄。

两边的高墙几乎要把天挤成一条线。阳光照不进来，谷底阴冷潮湿，石头上的青苔滑溜溜的，踩上去得格外小心。

走了两刻钟。

王瘸子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王瘸子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前面有人。”他压低声音。

秦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几个？”

“不知道。”王瘸子说，“但不止一个。”

秦明握紧袖中的匕首。

怎么办？

往前走，可能撞上。

退回去，来不及。

躲起来？这峡谷里光秃秃的，到处都是石头，但能躲人的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左边有一块巨石，和山壁之间形成一道窄窄的缝隙，勉强能躲人。

“那边。”他指了指那块巨石。

他们快速移动过去，钻进那条石缝里。

石缝很窄，西个人挤在一起，几乎不能动。豆子在秦月怀里，一动不动，耳朵却转来转去。

他们等着。

等了很久。

脚步声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声很重，踩在石头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还有说话声。

“……这地方真他妈冷……”

“……忍忍吧，过了这道峡，就是平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