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赵国的鸡叫,是齐国的鸡叫。声音差不多,但听着就是不一样。他睁开眼,看见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
秦月还在睡。她蜷在墙角那堆干草上,豆子窝在她怀里,两只长耳朵耷拉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阿青也睡着,手还搭在那把铜锤上,眉头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王瘸子不在屋里。
秦明坐起来,披上麻衣,走到门口。
院子里,王瘸子坐在那块石头上,面朝西边。太阳从他背后升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叔,这么早?”
王瘸子没回头。
“睡不着。”他说,“躺在那儿,总觉得不踏实。”
秦明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我也是。”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瘸子突然开口:“秦家小子,咱们真到了?”
秦明看着他。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像做梦一样的神情。
“到了。”秦明说。
王瘸子点点头。
他又看向西边。
“我娘要是还活着,”他说,“这会儿该做早饭了。”
秦明没说话。
他只是陪着他,一起看着西边。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那个破落的院子里,洒在那三间土房上,洒在那堵塌了一半的围墙上。
秦月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豆子跟在她脚后跟,一蹦一蹦的。
“兄长,王叔,你们咋起这么早?”
秦明站起来。
“睡不着。”他说,“正好,趁着天早,出去转转。”
他让秦月和阿青留在院子里收拾,自己带着王瘸子往村里走。
青泥洼不大。一条土路从村口通到村尾,两边稀稀落落散着二三十户人家。大多数是土房,和他们的院子差不多,有的新一点,有的旧得快塌了。
路上遇到的人不多。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两个抱着干草的女人,三西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他们都看着秦明和王瘸子,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淡漠。
秦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
路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符号——一把锤子,一个碗,一个袋子。
“这是啥?”王瘸子凑近看。
秦明想了想。
“应该是铺子的标志。锤子是铁匠铺,碗是饭铺,袋子是粮铺。”
王瘸子点点头。
“那边有个铁匠铺。”他指着锤子符号的方向,“去看看?”
秦明想了想。
“先不进去。”他说,“先摸清情况。”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尾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自家门口晒东西。不是粮食,是鱼——巴掌大的咸鱼,一排一排摆在草席上,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在王瘸子的残腿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秦明脸上。
“逃难来的?”
秦明停下脚步。
“是。”
老头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村东头那个空院子,你们住进去了?”
“是。”
老头点点头。
“那院子空了两年了。原来的主人,姓周,两口子都死了。没儿没女。”
他低下头,继续翻那些咸鱼。
“能住就住吧。齐国人,不赶逃难的。”
秦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咸鱼。
“老丈,”他问,“这村里有换东西的地方吗?”
老头抬起头。
“有。”他指着那条土路,“往前走,第三家,是个杂货铺。什么都能换,粮、盐、布、家伙什,都行。”
秦明点点头。
“多谢。”
他转身要走。
“哎。”老头叫住他。
秦明回头。
老头看着他,又看了看王瘸子。
“你们有啥能换的?”
秦明想了想。
“皮子。兔皮,鼠皮,还有一张野猪皮。”
老头眼睛亮了一下。
“野猪皮?整张的?”
“整张的。”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他说,“你们回去拿皮子,我在这儿等着。我带你们去换。那个杂货铺的掌柜,我熟,能多换点。”
秦明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精明,但好像也有几分善意。
“好。”他说。
半个时辰后,秦明带着那张野猪皮和两张兔皮,回到村尾。
老头还蹲在那儿,咸鱼己经收起来了。
他接过野猪皮,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好皮子。”他说,“硝得也好。”
他抬起头,看着秦明。
“走吧。”
杂货铺不大,但东西不少。粮袋堆在墙角,盐罐摆在柜台上,各种工具、布料、杂物塞得满满当当。掌柜的是个中年女人,胖胖的,脸上带着笑。
老头把皮子递给她。
“老姐姐,你看看,能换多少?”
女掌柜接过野猪皮,仔细看了看。
“好货。”她说,“这皮子拿到平陵去,能卖五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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