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浓稠时,秦明被饿醒了。
不是那种睡饱后的轻微饥饿,是胃部像被一只手攥紧、拧转的绞痛。他睁开眼,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秦月均匀的鼻息。窗外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没有。
他躺了一会儿,试图用意志力压下那种饥饿感,但没用。胃像有自己的生命,一阵阵抽搐着提醒他:该进食了。
秦明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摸到墙角。掀开地砖,吕伯给的那袋粟米还在。他抓了一小把,大约二十粒,放在手心数了数,又放回去十粒。剩下十粒,他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粟米很硬,带着一股陈粮的霉味。但他嚼得很仔细,让唾液充分浸透每一粒米。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种被刮过的痛感。
十粒粟米,像石头扔进深井,连个响都没有。
胃还在叫。
秦明盖上地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碗水,一口气喝光。冷水灌下去,胃稍微安静了点,但很快又开始抗议——这次是更猛烈的绞痛。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绞痛过去。然后走到门口,掀开茅草帘。
天还没亮,但东方己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很浓,像乳白色的牛奶,淹没了田野和远处的邯郸城。空气湿冷,带着深秋特有的、草木腐烂的气味。
秦明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了肺。他转身回屋,拿上那把改良过的耒耜,又带上个破布袋——那是秦月用旧麻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用。
他要去挖野菜。
不是昨天那种随手采一点,是大量地挖。粟米要省着吃,野菜就是主食。
推开门,晨雾扑面而来。秦明踏进雾里,身影很快被吞没。脚下的路很湿,草鞋很快就被露水打透了,脚趾冻得发麻。
他先去了后山。山坳里,昨天看到的马齿苋还很多,叶片肥厚,在晨露里泛着油绿的光。秦明蹲下来,开始挖。
不是摘,是挖。连根带土,整株拔起。这样能保存更久,根部也能吃。
挖了一捧,放进布袋。继续挖。
太阳升起来时,布袋己经装了小半。秦明首起腰,擦了把汗。手掌上的伤口被泥土和野菜汁液刺激,又疼又痒。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边缘己经红肿了,有些地方开始流黄水。
感染了。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感染可能致命。
秦明咬了咬牙,继续挖。命重要,但眼前的饿更重要。
他换了个地方,找到一片蒲公英。叶子老了,有些发黄,但还能吃。他连根挖起,蒲公英的根很粗,掰断了会流出白色的汁液,黏糊糊的。
布袋越来越沉。
太阳完全升起,晨雾散去。秦明己经挖了满满一布袋野菜,重得几乎提不动。他靠在石壁上喘气,肚子又开始叫。
他打开布袋,挑了几片最嫩的野菜叶子,塞进嘴里嚼。苦涩,粗糙,还有一股土腥味。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吃完了,还是饿。野菜没多少热量,只能填肚子,不能顶饿。
秦明扛起布袋和耒耜,准备下山。走到山坳口,他想起电子词典,掏出来看了一眼。
电量:28%。
又充了一点。
他关掉屏幕,塞回去。胸口突然一震,又有新消息?
掏出再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生存挑战:连续三天以野菜为主食】
【挑战奖励:经验值+5,解锁‘可食用植物图谱(进阶版)’】
【当前进度:1/3】
连续三天?
秦明苦笑。这不用挑战,现实逼着他吃。
他收起词典,继续下山。路上遇到几个早起捡柴的妇人,看见他扛着那么大袋野菜,都愣了一下。
“秦家小子,”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妇开口,“挖这么多,吃得完吗?”
“晒干了存着。”秦明说。
老妇点点头,没再问。但她眼里有东西——是羡慕,也是绝望。她家可能连挖野菜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茅屋,秦月己经起来了。她看见那袋野菜,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
“嗯。”秦明把布袋放下,“今天开始,我们一天只吃一顿粟米粥,剩下全靠野菜。”
秦月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布袋,开始整理。她把野菜按种类分开,老的放一边,嫩的放一边,根须上的泥土抖干净。
“兄长,”她小声说,“你的手……”
秦明低头,手掌上的伤口确实更糟了。红肿扩散到了整个手掌,有些地方己经溃烂,流出脓水。
“没事。”他说,“洗洗就好。”
秦月从水缸里舀了碗水,让他洗手。水很凉,冲在伤口上像刀割。秦明咬着牙,硬是没出声。
洗完,秦月从墙角翻出块破布,蘸了点盐水——那是家里最后一点盐,平时舍不得用。她小心地给秦明擦拭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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