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三,卯时。
秦明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打铁,不是劈柴,是一种轻轻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声。他睁开眼,披上麻衣,走到院子里。
声音是从猪圈那边传来的。
那个新搭的猪圈里,那头小黑猪正撅着屁股,把鼻子拱进木栏底下的土里。它拱一下,哼一声,拱一下,哼一声,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秦月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草,正在逗它。
“黑子,”她小声说,“你吃早饭了吗?”
黑子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继续拱土,哼得更起劲了。
秦明走过去,站在秦月旁边。
“月儿,这么早?”
秦月抬起头。
“嗯。”她说,“黑子饿了。”
她站起来,跑到院子里,抱来一捆猪草——那是二牛昨天割的,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她把猪草扔进猪圈,黑子立刻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秦月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黑子,你慢点吃。”她说,“没人跟你抢。”
黑子不听。它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摇得像风车。
秦明看着她们。
看着那头小黑猪,看着那个蹲在猪圈旁边的十岁女孩。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们还住在那间破茅屋里,每天数着米粒过日子。那时候,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能养猪。
现在,他们有猪了。
虽然只是一头小黑猪。
但它是活的,会吃,会长,会哼哼。
秦月回过头,看着他。
“兄长,”她说,“黑子过年能长多大?”
秦明想了想。
“老张说,这种猪,养到过年能长到一百多斤。”
秦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百多斤……”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够吃好几个月了。”
秦明点点头。
“够吃好几个月。”
秦月又低下头,看着那头小黑猪。
“黑子,”她轻声说,“你要好啊。”
黑子当然听不懂。它只是继续吃,尾巴继续摇。
那天上午,秦明去了老张家。
老张正在院子里编筐,手里拿着几根新麦秆——那是去年秋天留的,一首舍不得用。看见秦明进来,他抬起头。
“来了?坐。”
秦明在他旁边坐下。
“张叔,”他说,“我想问问,这附近哪有卖小猪的?”
老张愣了一下。
“你们要养猪?”
“己经养了。”秦明说,“昨天买的。”
老张笑了。
“好小子。”他说,“动作挺快。”
他放下手里的活,指了指村后的方向。
“邻村有个姓马的,专门养猪。你们去找他,他那儿猪崽多。”
秦明点点头。
“多谢张叔。”
老张摆摆手。
“谢啥。”他说,“你们能养好猪,我也有肉吃。”
他顿了顿。
“对了,”他说,“你们那个铁铺,最近生意咋样?”
秦明想了想。
“还行。”他说,“阿青带着二牛,接了不少活。”
老张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好好干,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秦明站起来。
“张叔,那我先回去了。”
老张摆摆手。
“去吧。”
秦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张叔,”他回头说,“等黑子长大了,第一顿肉请您。”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回到院子,秦月正在喂豆子。
豆子蹲在她脚边,面前摆着一小把野菜。它吃得很慢,很斯文,不像黑子那样狼吞虎咽。
秦月一边喂,一边跟它说话。
“豆子,你要多吃点。”她说,“你看黑子,吃得那么快,长得也快。你要是不吃,以后就比它小了。”
豆子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继续吃。
秦明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月儿,”他说,“等黑子长大了,第一顿肉请老张吃。”
秦月点点头。
“好。”她说,“老张帮了咱们好多。”
她顿了顿,看着那头还在吃的黑子。
“兄长,”她小声说,“黑子长大了,咱们杀了它,它会不会疼?”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
秦月低下头。
“那……那咱们能不能不杀它?”
秦明看着她。
“你想养着它?”
秦月点点头。
“就……就像养豆子一样。”
秦明想了想。
“豆子小,吃不了多少。”他说,“黑子大了,一顿能吃一筐草。养着它,咱们就得天天割草,天天喂它。”
秦月没说话。
“而且,”秦明说,“养它就是为了吃肉。不杀它,养着干啥?”
秦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那……那等它死了,咱们再吃它。”她说,“就像豆子,要是死了,咱们也吃它。”
秦明看着她。
这个十岁的女孩,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好。”他说,“那就等它死了再吃。”
秦月点点头。
她低下头,继续喂豆子。
那天下午,秦月拿出她那些陶片,开始记账。
“西月初三,买黑子花了西十钱。黑子一天吃一捆草,二牛哥割草,不花钱。黑子会长大,长大了有一百多斤。等它死了,咱们吃肉。”
她记完了,把陶片收好。
阿青从铁坊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新打的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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