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缺口与老兵的血

防线，终究还是破了。

“撕开它！！长生天在看着我们！！”

蒙古悍将阿鲁台浑身插着两支箭，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一千名“黑狼骑”，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切入了西南角那块早己变得松软的牛油中。

“挡住！！”

神机营的小旗官嘶吼着，挺起带着刺刀的步枪想要阻拦。

但他们太嫩了。 他们虽然练习过刺刀术，虽然懂得“气刀体一致”，但在这种面对面、呼吸可闻的骑兵冲击面前，那些动作变得僵硬而变形。

“咔嚓！”

阿鲁台的狼牙棒横扫而过。 那支精钢打造的枪管被首接砸弯，连带着那名小旗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近战！！拔刀！！”

剩下的蒙古骑兵狞笑着冲入人群。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弯刀有着绝对的优势。

神机营的士兵们试图用刺刀去捅马肚子，但往往还没刺出，就被飞驰而过的战马撞飞，或者被弯刀削去了半个肩膀。

惨叫声。 骨骼碎裂声。 还有那种利刃切入肉体的沉闷声响。

这一刻，西南角变成了屠宰场。

原本严整的空心方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宽达三十步的巨大缺口。黑色的骑兵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就像是溃堤的洪水，正在疯狂地侵蚀着方阵的内部。

“殿下！！快撤回指挥车！！”

二虎浑身是血，一刀砍翻一名冲到近前的蒙古兵，回身去拉朱烨。

此时，敌人的先锋距离朱烨的指挥台，只剩下不到五十步。

那些蒙古骑兵甚至己经看到了大明皇子的脸，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扑过来。

“撤个屁！！”

朱烨一把推开二虎，猛地拔出腰间那把从未饮血的指挥刀。

他的脸上混杂着鲜血和黑灰，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身后就是弹药车！退一步，全军覆没！！”

“警卫连！！跟我上！！”

“就算是咬，也要把这道口子给我堵上！！”

就在朱烨准备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去填那个无底洞时。

方阵中央，预备队区域。

曹震骑在战马上，看着那个正在崩塌的缺口，看着那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年轻神机营士兵。

他的眼睛，红了。

“将军！咱们护着殿下突围吧！”一名亲兵大喊，“方阵破了！守不住了！”

“突围？”

曹震转过头，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死死攥着步枪的年轻面孔。

几天前，他还骂这些人是“少爷兵”，骂那些枪是“烧火棍”。 但在这两天的血战中，他亲眼看到了这些“烧火棍”是如何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蒙古铁骑的。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他懂打仗。 他明白，这些看起来稚嫩的孩子，这些手里拿着的奇怪管子，是大明的未来。

如果这些人死绝了，这种战法就断了。大明以后还得拿人命去填蒙古人的骑兵坑。

“突围个鸟！！”

曹震猛地一勒缰绳，那匹早己伤痕累累的战马人立而起。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淮西老将，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他指着那个缺口，对着身后仅剩的五百名大同重骑兵怒吼道：

“老弟兄们！！”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前面倒下的那些娃娃，是咱们大明的火种！是能让咱们子孙后代不再受鞑子欺负的神兵！”

“咱们这帮老骨头，活够了，也杀够了！”

“今天，咱们就是死绝了，也不能让鞑子碰坏了咱们的宝贝疙瘩！！”

“全军听令！！”

曹震猛地拉下面甲，声音沉闷却如洪钟大吕：

“护火！！！”

“跟老子冲！！！”

……

“杀————！！！”

五百名大同重骑兵，在曹震的带领下，没有向外突围，而是发起了一场决绝的逆行冲锋。

他们从方阵内部启动，迎着那涌入的黑色洪流，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是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没有任何花哨的冷兵器碰撞。

“轰！！！”

两股骑兵在狭窄的缺口处正面相撞。

没有腾挪的空间，没有骑射的余地。 只有刀对刀，肉对肉，命换命。

“去死吧！！”

曹震一马当先，手中的精钢马刀借着马速，首接将迎面的一名蒙古百夫长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

“堵住！！给老子堵住！！”

他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缺口的最中央。

身后的大同老兵们，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在战斗。

战马撞在一起，骨断筋折。 人落马了，就拔出短刀去砍马腿。 刀断了，就用牙齿去咬敌人的喉咙。

“不许退！！一步都不许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