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朋克大明：钢铁脊梁

“哐当——！！！”

悬停在半空的那块渗碳装甲钢板，在西根钢索的松弛下重重砸落，精准地卡在龙骨侧翼的预留槽位中。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脚手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也震碎了在场所有传统船匠对“造船”二字的最后一点认知。

“继续！别停！”朱烨站在指挥台上，大手一挥：“把它的肋骨给我立起来！！”

“吱嘎——”随着蒸汽吊机的再次轰鸣，早就等候在轨道车上的一车车“怪东西”被运进了船坞。

那不是木匠们熟悉的弯曲木料，而是一根根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工字钢】。这是朱烨让兵仗局用新式高炉，连夜赶制出来的工业结晶。

“起！！”

数百名工匠配合着机械，将这些重达千斤的钢铁肋骨一根根吊起，竖立在那根金色的金丝楠木主龙骨之上。

“滋——滋——”早己准备好的钻孔队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手摇钻，而是连接着蒸汽动力轴的**【气动风钻】**。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船坞，钢屑飞溅。

“铆接！！”紧接着，红热的铆钉被塞进孔洞。“当！当！当！”大锤落下，红热的钉头瞬间变平，将钢铁肋骨死死地铆接在木制底座上。

一根……十根……五十根……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副令人窒息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探照灯苍白的光柱下。那根金色的神木龙骨，就像是巨兽的脊椎。而那一排排黑色的钢铁肋骨，则像是巨兽高耸的胸腔骨架，首插夜空！

金色与黑色交织。温润的木质与冰冷的钢铁结合。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与冲突感的画面，让看惯了全木结构福船的大明工匠们，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就仿佛是一个机械怪物，正在吞噬传统的肉身。

“美……”朱棣仰头看着这副钢铁骨架，喃喃自语：“真他娘的美。”“这才叫硬骨头！”

……

“疯了……疯了啊！！”

就在朱棣陶醉于这种“朋克美学”时，一个崩溃的声音打破了气氛。工部尚书单安，此刻正扶着一根柱子，浑身哆嗦，指着那巨大的钢铁骨架，脸都吓白了：

“殿下！王爷！”“不能再装了！真的不能再装了啊！”

单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朱烨的大腿：“这可是钢铁啊！！”“一根肋骨就一千斤，这五百根肋骨就是五十万斤啊！”“再加上那龙骨，还有还没装的蒸汽机、大炮……”

单安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木头能浮水，可铁是沉底的啊！”“自古以来，哪有用铁造船的道理？”“这玩意儿造出来，就是个实心的铁秤砣！”“一下水，立马就得沉到底！捞都捞不起来啊！！”

周围的不少老船匠虽然不敢说话，但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的常识里，重物必沉。这船现在看着威风，等下水的时候，怕就是这艘巨舰的葬礼。

朱烨看着痛哭流涕的单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时代的鸿沟。跟这帮还停留在亚里士多德物理学时代的人讲浮力定律，确实有点费劲。

“单尚书，快起来，别把鼻涕蹭我裤子上了。”朱烨扶起单安，指了指旁边工匠们用来喝水的一口大铁锅，又指了指旁边洗脸用的一个铜盆。

“单大人。”朱烨笑着问道：“这口铁锅，扔水里，沉不沉？”

“自然沉！”单安不假思索。

“那这个铜盆呢？”朱烨拿起那个铜脸盆，随手扔进旁边用来试漏的水池里。

“啪嗒。”铜盆荡起一圈涟漪，然后稳稳地浮在了水面上，甚至还随着水波晃悠了两下。

“这……”单安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怎么没沉？”“铜不是比铁还重吗？”

“因为它是空的。”朱烨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钢铁骨架，开始了他的物理小课堂：

“单尚书，船能不能浮起来，不看它用什么材料造，也不看它有多重。”“看的是——【排水量】。”

“只要这艘船排开的水的重量，大于它自己的重量，它就沉不下去！”“别说用钢铁造，只要设计得当，我就是用纯金造一艘船，它也照样能浮在大海上！”

“纯……纯金？”单安的脑子彻底宕机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他看着那个漂浮的铜盆，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巨大的钢铁骨架，突然觉得，这位九殿下说的话，似乎含有一种无法反驳的魔力。

“放心吧。”朱烨拍了拍单安的肩膀，眼神自信：“这艘船的设计排水量是五千吨。”“就算我再往上装十门大炮，它也只会像一片羽毛一样，轻盈地飘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