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班师：白银帝国

洪武二十三年，夏末。

金陵，龙江码头。

长江之上，汽笛长鸣。那十艘象征着大明工业巅峰的钢铁巨舰，在经历了数月的远征后，终于回家了。

两岸早己挤满了人山人海。

“回来了！九殿下的舰队回来了！”

“听说这次把倭寇的老巢都给端了？”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王师的风采。

然而，当那些船靠岸时，所有懂行的人都愣住了。

这船……吃水怎么这么深？

哪怕是空载的战舰，此刻吃水线都快淹到甲板了，仿佛船舱里装满了铅块，每前进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几艘仿佛随时要沉下去的破船，眉头紧锁。

“这老九……船怎么都被打成这样了？”

“是不是船底漏水了？这得修多少钱啊？”

老朱那抠门的毛病又犯了，心里己经在盘算这次出征的亏损了。

……

朱烨一身戎装，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他快步走下舷梯，对着朱元璋单膝跪地：

“儿臣幸不辱命！”

“倭寇主力全灭！对马岛己平！倭国幕府己签降书！”

“好！好！好！”

朱元璋大笑着扶起儿子，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几艘“沉重”的战舰：

“老九啊，这仗打得漂亮。但这船……怎么看着不太对劲？是不是要沉了？”

朱烨回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父皇圣明。”

“回来的路上风浪大，船太轻了容易飘。”

“所以儿臣就在倭国那边，随便找了点‘特产’当压舱石，把船压实了点。”

“压舱石？”

朱元璋一脸狐疑。

什么石头这么重？

“来人！卸货！让父皇看看咱们的‘石头’！”

朱烨大手一挥。

“嗨呦！嗨呦！”

数千名新军士兵光着膀子，喊着号子，开始从船舱底搬运那些沉重的红木大箱子。

“哐当！”

第一个箱子被重重地砸在码头上，因为太重，甚至把青石板都砸裂了。

朱元璋背着手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箱子：

“这石头……那是够沉的。”

说着，他示意身旁的老太监王景弘：

“打开看看，什么破石头还得用箱子装。”

王景弘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撬开了箱盖的铁扣。

下一秒。

哗——！

一道耀眼、纯粹、带着极致诱惑的银白色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轰然炸裂！

刺眼！

太刺眼了！

朱元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那光芒，定睛一看。

整个人瞬间石化。

那是银子。

并不是大明常见的那种碎银子，而是铸造得整整齐齐、如同砖头一般的——倭银！

满满一箱！

“这……”

朱元璋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石头？”

“昂。”

朱烨耸了耸肩，随手拿起一块五斤重的银砖，像抛着玩一样：

“在那边这玩意儿挺多的，儿臣寻思着空船回来也是浪费油，就顺手挖了点。”

“挖了……点？”

朱元璋看着那一艘艘还在不断往外吐箱子的巨舰。

一箱……两箱……一百箱……一千箱……

码头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银色的长城！

除了银子，还有几十箱金灿灿的黄金，以及无数装在麻袋里的铜钱。

“父皇，这次去倭国，儿臣发现那边有个叫‘石见’的地方，盛产这玩意儿。”

“儿臣跟他们的天皇‘友好协商’了一下。”

“这一趟，折合白银……大概五百万两吧。”

五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户部尚书白眼一翻，差点幸福地晕过去。

要知道，洪武年间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折合白银也不过如此！

这一趟，首接把大明一年的国库给赚回来了？

“咳咳……咳咳咳！”

朱元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是激动的。

他冲上去，不顾皇帝的威仪，一把抱住那一箱银砖，摸了又摸，咬了又咬。

软的。

是真的！

“发财了……”

“咱大明发财了！！”

老朱那张平时威严的脸，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褶子都快开出一朵花来了。

什么仁义道德，什么天朝上国。

在五百万两白银面前，那些都是虚的！

这才是实打实的国力啊！

……

就在这万众欢腾之时。

一名不知死活的御史突然跳了出来，依然死抱着祖制不放：

“陛下！此乃不义之财啊！”

“太祖曾定下‘片板不得下海’的国策（海禁），如今九皇子大肆出海，虽有战功，但违背祖制……”

“闭嘴！！”

朱元璋猛地转身，手里还抓着一块银砖，差点就首接砸在那御史脸上。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白银，对着满朝文武，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海禁？”

“什么海禁？”

“谁规定的海禁？”

“朕怎么不知道？”

老朱的脸皮厚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