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庶有三策，愿献于寨主

当日午后，桃花山校场之上，气氛肃穆。

行刑之人手持木棍，一步步上前。

周通与李忠皆是赤着上身，跪伏在地。

棍棒落下，声声沉闷，打在皮肉之上，听得周围弟兄都心头一紧。

周通紧咬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却再无半分泼皮无赖之气，只有满心愧悔。

李忠亦是闭目受刑，心中暗恨自己方才没能拼死拦住周通，连累寨主，惊扰贵人。

五十杖、二十杖次第行完，两人臀背己是血肉模糊，勉强支撑着才没有瘫倒。

刘屿森看着二人，神色稍缓，沉声道：“扶回营帐休养，不得怠慢。”

“遵命！”

傍晚时分，营帐内安静无声。

周通与李忠趴在榻上，动弹不得，心中又是羞愧又是不安。

他们都以为，经此一事，寨主必然厌弃他们，从此再无重用之日。

可谁也没有想到，帐帘一挑，刘屿森竟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金疮药与干净布条。

周通与李忠大惊，挣扎着想爬起来：“寨主！”

刘屿森连忙上前，轻轻按住二人，语气放缓：“不必多礼，都伤成这样了，安心趴着。”

他蹲下身，打开药罐，亲自用干净布片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周通的伤口上。

周通浑身一僵，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哽咽道：“寨主……俺犯了死罪，你不杀俺，己经是天大恩德，怎能让你亲自给俺上药……俺不配！”

刘屿森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温和却有力：“你是桃花山的弟兄，往日里出生入死，未曾含糊过。今日错了，便受罚，罚过了，还是自家兄弟。我若只知严惩，不知体恤，以后谁还肯为桃花山卖命？”

他轻轻为周通敷好药，缠上布条，又转向李忠。

李忠眼眶通红，叩首道：“属下失职，未能制止周通，致使贵客受惊，坏了山寨规矩，属下罪有应得。”

刘屿森轻叹一声：“你有心劝阻，己是尽了本分。此事错在周通一时糊涂，不在你。但往后，再遇此等事，便是拼命，也要拦住。桃花山的名声，比性命更重。”

李忠哽咽道：“属下记住了！往后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山寨名声受损！”

周通趴在榻上，泪水浸透了草席，放声哭道：“寨主！俺周通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人这般待俺！你既这般待俺，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若再犯色心，惊扰女眷，不用寨主下令，俺自己一头撞死在这柱上！”

刘屿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活着，守好这座山，护好山上的百姓、老弱、家眷。那才是真正的好汉。”

他为两人上好药，收拾好药罐，起身道：“安心养伤，伤好之后，仍有重任交付于你们。桃花山，离不开你们。”

说完，刘屿森转身走出营帐。

帐内，周通与李忠对视一眼，皆是泪流满面，心中对刘屿森的敬畏与忠诚，从此深深刻入骨髓。

三日后，山寨粮草告急。

聚义厅内，众头领齐聚。

刘屿森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山上流民日增，粮草将尽。我桃花山，不害百姓，不劫良善，只对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奸商下手。今日，需派人下山，取不义之财，以济山寨之困。”

刘君辞当即起身，抱拳道：“大哥，小弟愿往！”

高凌川亦拍案而起：“俺也去！俺手正痒，正好教训那些欺压百姓的狗官！”

刘屿森点头，沉声道：“好。二弟稳重，三弟勇猛。你二人各带两百精锐，下山截杀那些搜刮民脂、献媚权贵的官吏商队。记住三令：一、不准伤平民一草一木；二、不准掳掠妇女、欺辱老弱；三、所得粮草财物，七成归公，分与流民，三成犒赏弟兄。违令者，斩。”

刘君辞肃然拱手：“小弟牢记在心，绝不有违大哥吩咐！”

高凌川也大声道：“俺晓得！只抢贪官，不抢百姓！”

当日正午，刘君辞、高凌川点齐西百人马，浩浩荡荡下山而去。

山道险隘之处，果然迎来一队肥羊。

旌旗飘飘，车上满载箱笼，上书“县令贺礼”，一看便是搜刮百姓，准备送往京中巴结权贵。

高凌川目露精光：“二哥，来了！正是送上门的肥肉！”

刘君辞抬手示意：“按计划行事，先礼后兵，莫要乱了规矩。”

一声呼哨，西百伏兵齐出，堵住前后去路。

官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械求饶。

刘君辞立马阵前，朗声道：“我等乃桃花山义军，只劫贪官，不害良民。钱粮留下，人可离去。敢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