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场舞会，永远也不会结束”

海风静悄悄吹过，夏萧因红着耳尖偷偷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活动了一下双腿，趁机摸了摸他的脑袋，和想象中一样，发丝很柔软。

夏萧因略微挣扎，但在看到我眼里的雀跃后，傲娇道：

“下不为例。”

我和夏萧因一起来到了他居住的城堡，突然我感觉到他人隐隐约约的视线，待到我看过去时，已经消失无踪。

是错觉吗？

夏萧因牵起我的手，动作很轻柔，嘴里却不饶人：“跟紧了，别走丢了。”

我悄悄翘起嘴角，跟在这位小王子身后。

金碧辉煌的宫殿处处透露出华贵的气息，仆从来来往往，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捧着一些珠宝，并且都往楼上走去。

他们行色匆匆，似乎生怕怠慢了什么人，但他们无一例外，对夏萧因并没有太多关注。

“跟我过来。”

夏萧因并没有在意仆从的态度，他转身走向花瓶后的走廊，我若有所思，这座城堡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从摆件到仆从，仿佛失去了温度。

走到花瓶边时，我的手指不小心被锋利的植物划伤，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流，夏萧因蹙起眉头看着我，他掏出怀里的手帕，为我细心地包扎：

“在想什么？”

见他这样关心我，我连忙摇了摇头，视线在看到植物边的字迹时愣住：

“杀了她”

短短三个字，尾端向下淌着血丝，我伸手摸了摸，血迹未干，看来是不久前写好的。

是谁写的？又为了什么目的？

我满腹疑虑，那种被谁观察的感觉再次袭来，我回过头看向那边的墙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我一时间飞快地往那边跑去，只在地上发现一样东西。

“怎么了？看到什么人了吗？”

夏萧因紧跟着我来到墙角处，我将找到的东西藏在身后，脸上扬起微笑安抚他。

那是一块染血的手帕。

“明天晚上有一场舞会，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夏萧因带我来到庭院，白玫瑰热烈地绽放，他烟紫色的眼眸忽略满院的玫瑰，却只注视着我一人。

“当然，如果我有这个荣幸的话。”

据夏萧因所说，这场舞会是为了庆祝他的哥哥即将成婚。

我边听他讲解注意事项，边挖了一勺蛋糕放进他的嘴里，他不自然地瞥了我一眼，但还是诚实地张嘴将蛋糕吃下。

“那他成婚的对象是有着一头金发的姑娘吗？”

夏萧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沉思片刻，似乎是在回想：

“是邻国的公主，听说在某个夜晚救了他。”

故事按照原本的走向发展，我突然意识到我没有看到小美人鱼。

心脏不安地跳动着，我眺望远方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下似乎暗藏波涛。

时间来到舞会前夕。

优美的舞曲奏响，宾客们推杯换盏、相互寒暄，场面一派祥和。

“啊！他…他！”

一声尖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我猛地看向大厅中心，鲜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

王子倒在血泊之中。

胸口插着一把刀子。

邻国的公主双手掩面尖叫出声，宾客四散、逃窜，不一会儿大厅只剩下我和夏萧因。

他走上前查看尸体的状态，端详半晌，淡淡道：

“一击毙命，凶手下了狠手。”

我在他身旁蹲下身，王子的身上沾满鲜血，突然，我闻到一股海的味道，咸咸的气味，我和夏萧因对视一眼，他站起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走吧，我们去他的房间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夏萧因表现得太冷静了，就像在进行一场侦探游戏一样。

我们走上旋转楼梯，走到走廊尽头后听到房间里传出什么动静。

正当我们准备破门而入时，身后传来令人战栗的声音：

“你们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我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脸笑容的王子。

我一时顾不上礼节，跑到楼梯口发现王子的尸体消失了。

夏萧因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他牵起我的手和王子告别：

“一点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大厅里再次传来喧哗声，我眼睁睁看着本应该慌忙离开的宾客再次出现在大厅里，他们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这里刚刚发生了命案。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

夏萧因眉眼里透露出无奈，他从高处望着底下一众宾客，吐露惊人的事实：

“这场舞会，永远也不会结束。”

“哪怕你在我的身边，下一秒，你也会消失不见。”

夏萧因一脸落寞地看着我，牵起我的手紧了紧，最后突然抱住我。

什么意思？

高悬于上的穹顶映出天空的色彩，那是粉红色的天空，但边缘处逐渐被紫色覆盖，在视线的角落，我看到了一个身穿斗篷的人。

那个人嘴巴张开似乎说了什么，但我的身体下一秒化作光点在空中消散，在最后一秒，我借助侧影听到了那句话：

“杀了…”

杀了谁？

意识逐渐消散，我昏了过去。

阴冷的气息将我缠紧，我微皱眉头，入目是一片紫色在天边蔓延，我用手撑起身子，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

“你醒了？”

充满着沙砾的质感，但仍旧可以辨认出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她穿着大一号的斗篷，身形完全被隐藏，她的身前是一口大锅，此时正“咕噜噜”冒着气泡。

“你是谁？”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着那片紫色的天空，自顾自往下说：

“这里是紫色的时间线。”

“小美人鱼选择了紫色的药剂，成功获得了双腿，却因此失去容貌，她有着动听的声音，王子却不再看她一眼。”

“她和王子解释了无数次，那晚是她救了他，但王子从未相信。”

我走到她身边，见她那头漂亮的金发褪去光泽，不由得道：

“你是…小美人鱼？”

“不，我是巫婆。”

她将兜帽取下，露出布满皱纹的面庞，但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依旧明亮。

“在一个流星划过的夜晚，由海巫师引导的三条时间线相互交织，不同时间线里的我们碰面了。”

“粉红色时间线里的我依旧是那般不谙世事，但我却从黑色的我眼里，看到了杀意。”

“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她想要除掉不同时间线里的自己。”

巫婆看向我，目光里带着祈求：

“请回到最初那条时间线，阻止我的行动。”

见她严肃的表情，我略微思考片刻，抬眼看她：

“我可以帮你，但我想要知道，为什么是我？”

巫婆微微一笑，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我，书旁边上了锁。

“这是海巫师大人留下的，你是他最爱的人，一定能够解开这个谜题。”

“不论是哪条时间线，海巫师都会消失。”

我猛地抬起头，夏萧因会消失？

巫婆挥手，我的一头长发突然变作一把刀子，她嘱托我：

“请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个交给初始时间线里的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结束一切。”

“等等，我有一把…”

我刚想从怀中掏出那把刀子，突然顿住了，那把刀子呢？

巫婆“呵呵”笑了两声，但声音极尽凄凉：

“当你进入这条时间线开始，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我的身体再次化作光点，在空中消散。

再睁开眼时，我回到了和夏萧因初遇的海滩。

我掏出刀子，在合适的时间将其放到那个我身边。

随后，我躲进了城堡，在暗中观察那个我的一举一动。

我藏在花瓶背后，指尖触碰到什么湿湿的东西，借着月光，我看到新鲜的血迹，上面写着：

“杀了她”

突然，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我身前经过，我想起之前的记忆，连忙追了过去，身上夏萧因给我的手帕落在地上，我刚准备去捡，身后传来追逐的声响。

无奈，我只能先躲藏起来。

大厅里再次奏响音乐，我却觉察到整座城堡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闪现，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子的房间。

我推门而入，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地板上堆满了黑色的斗篷，高高的，像山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