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萧因（3）“你从来不在我的剧本当中”

我抚摸这把白色的钥匙，思索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难道是在隔间？

我没忍住笑了，夏萧因嘴上说不要相信他，却把这把钥匙给了我。

我有预感，这或许就是他们想在夏萧因房间找到的东西。

窗外漆黑一片，枝头几片树叶在风中打着颤，最后还是落到地面，没了生息。

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时，头顶上方的灯突然熄灭了。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争吵声，我走到门后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感知。

“…是他。”

“不可能，他没理由这么做。”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这是我姐姐的东西！”

是诺拉和莫特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就算杀了我你也得不到真相！”

莫特突然发出惊呼，在寂静的剧院里好似水面掀起的波澜，不一会儿归于平静。

我听到物体拖拽的动静，瞬间将我拉回那个梦境。

难道梦中出现的尸体，是莫特？

有血迹从门缝里渗入，我捂住嘴保持镇静，眼睁睁看着那身影在门前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向前。

诺拉的控诉飞快地掠过，她似乎正在奔跑，每一步都好似用尽全力。

“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早知道你对院长有怨言，没想到你真会动手。”

“呵，那又如何？你很快就开不了口了。”

和诺拉对话的人是凯。

剧院似乎已经深陷泥沼，所有成员陷入疯狂的角逐。

不对，似乎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伊丽莎白呢？

大家讨论信封时没有看见她的人影，她到底在…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床下探出头，我微微俯下身，与一双瞪大的眼珠对视。

伊丽莎白嘴角带血就这样闯入我的视线。

她的脖颈上留有血痕，血液顺着地面缓缓流到我的脚边。

那一刻，我几乎要彻底疯狂。

但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纠缠我许久的音乐响起，一道红光仿佛嗜血的猛兽即将将我吞噬。

房间不能待了，我当机立断将门打开，浓郁的血腥味让我捂住鼻腔。

拖拽的痕迹一直延续到剧院舞台，梦境与现实逐渐重合。

莫特被头朝地在舞台中央直直吊起，诺拉和凯倒在舞台两侧，夜色仿佛被血液浸染，而显得可怖。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股熟悉的香气让我不敢回头，嘴巴缓缓动了动，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讶异：

“…萧因？”

脚步声停下，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在我的颈后。

我一点一点转过头，那双烟紫色的瞳眸泛起寒光，他的斗篷边缘被血染透，脸上是我从未看过的陌生。

他白皙的脸上也沾到几滴血点，修长的手指握紧刀柄。

“现在…还相信我吗？”

我们置身于黑暗之中，他的神情隐于夜色，却在我的眼里无比清晰。

我慢慢走近他，注意到他突然睁大瞳孔，我弯起嘴角，牵起他执刀的手，缓缓对准自己。

夏萧因的手在轻微地颤抖，我上前吻上他微凉的唇，在他耳畔喘息：

“我永远信你。”

刀刃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我被夏萧因紧紧搂入怀中，他狠狠吻上我的唇，带着缕缕血气。

我的眼角不觉流出泪水，沿着我的侧脸没入他的发尾。

一吻毕，他轻轻拭去我的泪痕，在我耳边悄悄道：

“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都会好的。”

我的意识逐渐恍惚，在最后一刻似乎听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夹杂着鼓掌声：

“不愧是院长，真是一出好戏。”

彻底失去意识后，我倒在夏萧因怀里。

梦中一片混沌，我看清夏萧因眼底的破碎，不再克制上前抱住他。

但他很快消失在我的怀中，仿佛我们的相识相知只是一场幻觉。

我从梦中惊醒。

和床边的诺拉和伊丽莎白对视，我承认我有一些呆滞，艰难地吐露：

“…我也死了？”

诺拉和伊丽莎白相视一笑，她们和我交代了前因后果。

“所以，这一切都是院长布下的局？为了引出那个对剧院心怀不轨的人？”

诺拉脸上带了歉意，她解释道：

“原本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但你的突然出现让我们将你也卷了进来。”

伊丽莎白在旁边附和，她的态度和我一开始见到的完全不同：

“院长一开始可是竭力反对，但凯说这样才有真实感。”

“对了，院长特意嘱咐若是你醒了就收拾好行李，他在办公室等你。”

收拾行李？

这就要赶我走了？

我提着我本就不多的行李只身前往办公室，途中遇到了莫特和凯，他们也都对我表达了歉意。

我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心里早已经琢磨好了。

没事，我找夏萧因讨回来。

敲响房门后，过了一两秒才听见夏萧因的应答：

“进。”

夏萧因坐在办公桌前，手拿一份剧本在进行修改，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将他眼中的锋芒尽数遮掩。

“怎么？看傻了？”

听到他的调笑声，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理直气壮道：

“是啊，你这么好看，看傻了不正常？”

小样，这可难不倒我。

夏萧因被我反调戏，眉眼一弯，竟是浮现一丝无奈：

“真是说不过你。”

他将剧本放下，我这才注意到那本剧本满是密密麻麻的记号，他非常认真地做了修改。

我突然想逗一逗他，谁让他什么都不告诉我的？

“萧因，我已经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剧本…”

“所以你吻我也是剧本吗？”

感觉把毕生的演技都拿出来了，我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眼看着他即将要反驳，我连忙制止他，一副别说了我都明白的表情。

没办法，戏瘾犯了。

我垂眸手捂胸口，余光一直细细打量他的一举一动，想起他当时竟然说我不相信他，我竟然真的有些委屈：

“你和我虚与委蛇这么久，只是为了剧本吗？”

“还是说随便找个人…”

我的唇被他堵住，话语就这样在唇齿间消散。

夏萧因用手托起我的后脑，极为轻柔地在我的唇上摩挲，他烟紫色的眼眸满载柔光，手掌覆住我的双眼，我只能听到他情难自禁的声音，沙哑的声线就这样直抵我的内心：

“…你从来不在我的剧本当中。”

“只有你，是我的例外。”

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想看看他此时的表情，但夏萧因一直阻挠我，在我的坚持下，我终于得见他泛红的耳尖和不断躲闪的眼眸。

难得他这样直白。

我嘿嘿笑了两声，搂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

“所以，你让我收拾行李不是想赶我走？”

我坐在夏萧因身上，手指不自觉卷起他的一缕发丝，他有意纵容我的举动，似乎是想要补偿我。

“我接下来想写一个剧本，想让你陪我去采风。”

采风？这我熟啊！

夏萧因效率非常高，一个小时后，我已经坐上了前往采风地点的马车。

马车逐渐驶离诺威克城，沿着一条郊外小路慢悠悠地行驶。

夏萧因坐在我身旁，单手支颐正闭目养神。

“萧因，这次就我们两人去吗？”

我本以为他睡着了，谁知我话音刚落，便听到他略带质问的语气：

“那你还想和谁去？”

“莫特？还是那个凯？”

这是送命题啊，看我巧妙化解。

我抱住夏萧因的胳膊，凑近他的侧脸吻了一下：

“我当然想和最最亲爱的萧因一起去呀。”

夏萧因挑起一边眉，从后方伸出手将我搂住，我的头顺势枕到他的肩膀上，他温柔的嗓音仿佛一支催眠曲：

“时间还早，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窗外是一片绿色的原野，微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的花香。

一切烦恼似乎都被风带走，我和他相互依偎，享受彼此独处的时光。

“天快要黑了，还不醒？”

我半眯着眼，发现我此时被夏萧因横抱在怀里，他的发丝蹭到我的鼻尖，我调整了一下位置，险些接着睡过去。

“先把钥匙拿出来。”

钥匙？

我掏出那把白色的钥匙，夏萧因上前将眼前这座小木屋打开。

我从他身上下来，在小屋的各个角落四处转了转：朝向阳光的窗台上摆着白玫瑰，角落放有一个简易书架，藤蔓沿着书架攀爬，颇有林间小屋的气息。

但很快，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萧因，这里只有一张床喔？”

我在一旁偷笑，夏萧因轻咳一声，强装镇定道：

“不然难道你想让我去睡沙发？”

我闪到他身前，示意他看向这间屋子：

“当然不是，且不说这里没有沙发，我只是在想…”

“某人会不会是想借着采风的理由想和我约会呀？”

我一瞬间凑近他俊美的面庞，他睫毛眨了眨，暴露他此时内心很不平静。

这样就足够了。

我适时撤回身，将行李放好并洗漱完毕后，走向床铺，轻轻拍了拍。

“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夏萧因走到我身边，状似无意提醒：“你可不要半夜突然对我动手动脚。”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牵起他的手附和道：“那你是很危险，毕竟我的确对你图谋不轨。”

夏萧因被我的话一呛，最后只是轻哼一声。

起初我们分别躺在床的两边，互不干扰，后来…

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的眼前是夏萧因的胸膛。

他朦胧的睡颜被阳光柔和，平稳的呼吸似乎裹挟着微小的幸福。

谁先越界，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