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真的是梦吗？”

我感受到易遇触碰我伤口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我缓缓牵起他的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我用侧脸贴近他的手心：

“不晚，你来的一点都不晚。”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明明我们的立场不同，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易遇弯起眼眸，含笑道：

“不管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我的体内，是有什么‘黎明’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我凑近易遇的耳朵，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但易遇神情未变，他只是学着我也在我耳边喃喃：“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我意识到我或许已经了解到关键信息。

“…他们在做检查时会说‘这次一定没问题’这种话，抽血也一次比一次频繁。”

“我想，他们或许是想得到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与我有关。”

易遇不语，他突然抱住我，在一片寂静里，他身上温和的气息像一张严丝合缝的网，将我里里外外包裹。

“…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和他坐在床边，他握紧我的手，缓缓道：

“你的体内，有‘黎明’一直找寻的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

我点点头，易遇见状接着说下去：

“经过研究发现，这一核心能够为整座塔提供能源动力，维持塔的运转。”

我想起刚来到副本时了解到“黎明”总部依靠神秘的能源得以运转，难道就是我的核心？

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体内的核心是怎么来的？我并不认为是自然产生。

我将我的疑惑告知易遇，他微微蹙眉，思索后摇了摇头：

“目前尚未发现核心的源头，事实上，得知核心在你体内纯属偶然。”

“总部突然得知在荒原上出现信号源，但消息遭到封锁，我并不知道其中缘故。”

恐怕有人从中作梗。

我来到初始时间线的记忆很混乱，似乎并不完整。

睁开眼便已经身处荒原，在此之前我在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我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事实上，直到刚才，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体内有一颗核心，毕竟到目前我也没有觉醒什么特异功能。

不然也不会任由这些人摆布。

易遇刚刚也说了，发现核心在我体内纯属偶然，那么是谁让这一切成为必然？

我想我得找到这个人。

找到他说不定就能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候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

“核心一事，我会继续调查。”

易遇适时提醒，我才感觉困意袭来，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易遇，你一定注意安全啊，真相是很重要，但你对我更重要。”

我在他离开之际出声挽留，易遇身形一顿，回头笑着做出承诺：

“我会的。”

我躺在床上，头脑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事情也算是有了进展。

我沉入梦境，似乎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梦。

封闭的空间、空白的墙壁，压抑到窒息的环境。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昏暗的灯光时隐时现，耳边不断传来孩童的哭闹声。

“吱呀”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被他扫视过的孩子顿时止了哭声。

他拿着一份档案开始依次喊出姓名，被他叫到的孩子都被带出房间，一个接着一个，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孩子。

他蹲坐在房间的一角一动不动，双眼无神，我隐约觉得他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摸了摸口袋，突然发现什么尖锐的物体。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颗糖。

“心情不好的话，吃些甜的或许会好受一些？”

我将糖推到他眼前，他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僵硬地移动脑袋，我蓦地与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对视。

我应当是见过的…

他是…

“检测到当前核心融合进度为50％”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那双蜜色的眼睛我不会认错。

那就是柏源。

为什么我会梦到柏源？

那真的是梦吗？

我辗转反侧，再难入睡。起身走到墙角，我提笔写下想对柏源说的话，踌躇良久，我将纸条塞入洞口。

“柏源，你还记得给你糖的人是谁吗？”

没等一会儿，柏源便有了回应：

“是小时候我被抓入实验室时，一个小女孩给我的。”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但听说她已经逃离实验室。”

柏源的回复和我的梦有重合之处，这更验证了我的猜想：

那不是梦，恐怕是我的记忆。

但我为什么没有印象？

“柏源，你知道那个实验室是做什么的吗？”

“在我还在那里时，我曾听工作人员这样说：‘匹配…找到载体’。”

也就是说，我就是核心的载体，我的体内被植入了核心。

我倾向于这件事和“黎明”有关，但这样一项重要的实验易遇却不知情，我能想到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易遇知道实情，但隐瞒了部分真相；

二是易遇的确不知道，因为“黎明”的势力将这一实验完全隐藏。

我猜想“黎明”内部的势力可能分为不同派别，回想当初那些研究人员狂热的神情，暂时将他们称为“激进派”，易遇应该和他们分属不同派别。

这样一想，柏源所说的那场匹配实验，应该也是激进派的手笔。

我身体止不住发抖，推测到现在，我发现我已身处一个巨大的阴谋。

“黎明”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和我们出来。”

门口传来不带感情的声音，我看见两个从未见过的人站在门口，他们的眼神像对待一件商品。

“你们想要做什么？不说清楚我不会和你们走的。”

我背靠墙壁，审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两人窃窃私语，我用侧影提高我的感知，成功得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确定我们要这么做？那位易大人特地向上级寻求许可，理论上我们不能随意处置她。”

“许可？那只是一纸空文罢了，那位易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组织想用这种方法稳住他，至于她…”

其中一人看了我一眼，往我的方向扔了什么东西，顿时烟雾弥漫，我的意识昏昏沉沉。

“她的存在自由组织定夺。”

我的脑海里浮现梦中出现的机械音：

“检测到当前核心融合进度为90％。”

我再次醒来时，发现我身处梦中出现的实验室。

我躺在手术台上，身旁站着不少手拿手术刀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们想要强行取出我体内的核心。

我真是笑死了，植入的是他们，想要取出的也是他们。

他们到底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我气笑了，直直盯着他们所有人：

“你们确定取出核心后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们没有理会我的言论，我咬紧牙关，和这样的人真是说不清楚。

如果核心取出后出了意外，怕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这样的组织，还是覆灭的好。

我意识到我已经站在命运的转角，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影响初始时间线的走向。

在原时间线里，我最后被带到了一个悬浮着发光物体的房间。

如果那个发光物体是核心的话…

在那条时间线里，我体内的核心已经被取出了。

初始时间线还没有结束，我需要让这一切进行下去，也就是说，核心必须取出。

“检测到核心融合进度中断，当前融合进度为99％。”

一道刺眼的光亮充斥着整间实验室，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惨叫，我趁乱跌跌撞撞跑出实验室。

再次回到荒野上，我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体内失去核心似乎对我的身体没有影响，但我刚刚看到接触到那道光亮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身体发生剧变。

所以他们变成怪物的原因，是因为核心的能量逸散吗？

我注意到那道光亮的扩散范围不断扩大，很快便包围了“黎明”总部，并向不知名的远方袭去。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后，文明几近毁灭。

到底什么是因，什么又是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