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是专业团队”

之后的两个星期，我们都平稳地行驶在航线上。

有时候站在甲板上就会忘记时间的存在，每一天似乎陷入循环一般，单调又乏味。

食物已经越来越少，更别提稀缺的淡水。

或许摧毁一个人心智的不是困难，恰恰是无趣。

我能看出船员们已经由一开始的亢奋转变为沉寂，甚至有一些不确定：

我们真的能到达阿特兰纳吗？

我看着手中的藏宝图，并不敢松懈。

海妖的海域，已经近在眼前。

翌日，我在一段优美的旋律中惊醒。

就像置身仙境一般，引诱人放下一切执念，投入大海的怀抱。

我推开门，和他们对视一眼，心中是说不出的沉重。

海妖的歌声不能用一般的物品阻隔，即使将耳朵堵住，它的穿透力依然防不胜防。

但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受到影响。

难道海妖对我们没有恶意？

我吞了口口水，准备到甲板看一看。

刚到甲板，我便看见栏杆附近的海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有着深蓝色皮肤的物种从海中探出头来，它们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和我们说什么。

但问题是，我听不懂。

“东西丢了不会自己去找，真是没用。”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队伍最后方的夏萧因，他挑眉看着我：

“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凑到他身边，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萧因，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夏萧因眯起眼睛，很快明白我想做什么：“我才不要做翻译。”

我双手合十，拼命挤出一滴眼泪：“那…求你啦？”

夏萧因用指尖抵住我的额头，轻轻推了推，他轻咳一声：

“下不为例。”

夏萧因不情不愿走到队伍最前面，他双手抱臂，哪怕看不见他的神情也能听出他的不耐：

“有话快说。”

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本该是危险的海妖在夏萧因面前反而抬不起头，它们甚至举起那双不能称为手的部位，卖力地比划着。

“原来又是他们。”

“行，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到我身边，眉头紧蹙：“它们说，大约在两天前，一伙人将水怪引到它们的海域，它们被水怪夺走了宝物，没有那个玩意，它们的歌声就失去了效力。”

“水怪的巢穴似乎设下禁制，只有没有一点魔力的人才能进。”

夏萧因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

“你的目的是去阿特兰纳，帮助它们是你想要的吗？”

的确，水怪听起来就挺不好惹的。

我抬眸笑着看他，和他商量：

“要不你问问它们，事成之后可以给我们什么？”

“冒险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嘛，高风险高回报。”

夏萧因用指节敲了敲我的头，我捂住额头向他看去，见他已经在和海妖交谈。

“首领，你觉得它们的话可信吗？”

柏源凑到我身边，他微眯眼睛，手指缓缓摩挲刀柄表面。

我眨了眨眼，不在意地摇了摇头：

“它们现在既然有所图，说出的话必然是真话多于假话。”

“至少…它们的确进不去水怪的巢穴，或者说…它们和水怪不对付。”

“不过，我们的确需要将一点筹码握在手里。”

夏萧因已经结束与对方的谈话，他向后招了招手，其中一个海妖变作人形跟在他身后，他勾起嘴角，解释道：

“它会和我们一起去。”

人质到手了。

易遇目光锁定在海妖身上，薄唇微启：“为什么是我们？”

“如果只是需要‘人’，其他船队也可以，选择我们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

“你们尚且无法应对水怪，难道要我们付出性命吗？”

我注意到化作人形的海妖有了反应，看来这个形态的它们可以听懂人话。

但应该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不等海妖回复，顾时夜便站在我身边，他漆黑的双眸划过一抹暗色：

“不只是我们，它们应该求助了所有过往船只。”

“愿意帮助它们的就被带到水怪的巢穴，不愿意的就成为它们的食物。”

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手中把玩匕首，意味深长笑了笑：

“原来如此，这样的确可以解释现在的状况。”

“不知我们的‘新同伴’有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海妖不动声色退了半步，它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题我会。

我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抱臂，轻哼一声：

“我们是专业团队。”

摆完姿势，我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海妖，它一步步退到栏杆前，看起来想立马回归大海的怀抱。

我及时拦住它，核善的眼睛弯起：

“别急着走呀，你们这单我接下了，咱们来谈谈分成？”

海妖猛地摇了摇头，它用一种怪异的声音否定道：

“不不不，你们这生意我不做了，我去找别家。”

闻言，我匕首横在他眼前，锋利的冷光微微一闪，它急的露出一口尖牙，不知看到什么，将牙又收了回去。

再开口时，它的声音多了几分委屈：

“水怪欺负我们，你们也欺负我们！”

我及时打住，拿匕首拍了拍它的脸：“还是有区别的，你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感觉我这海盗当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海妖用它的长指甲指向某一个方位，它叹了一口气，终于道出实情：

“水怪在很久之前就夺走了我们的宝物，它以此威胁我们为它寻找食物，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成功不少，谁知道…”

它像是想起什么，及时止了话音：“我们早就不想为水怪卖命了，但没有迷惑心智的声音，我们无法捕获食物。”

我象征性地附和他，海妖从口中吐出一颗白色的珠子，它将其放在我的手中：

“我知道你们要去往阿特兰纳，但现在的漩涡不断扩大，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被卷入进去。”

我用指尖捏起珠子，对着光看了看：“所以这颗珠子可以帮我们远离漩涡？”

海妖摇了摇头，它看向遥远的海平面，吐露惊人的事实：

“漩涡才是阿特兰纳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