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萧因：“你是我唯一的美梦”

我对上对面摊主笑着的神情，微微蹙眉，如果我没看错，他一直在重复刚刚的动作。

这里到底是…

“怎么，这就舍不得这些人了？”

“还是终于想清楚要远离我了？”

心底的喜悦一瞬间炸开，听到夏萧因的声音，我感到无比亲切。

“…萧因？”

我一开口，夏萧因便止了话音，过了一会儿，他幽幽道：

“敢直呼神明的名讳，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还是用这么亲密的称呼。”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却一直找不到他在哪里。

“萧因，我很想你。”

这次，我似乎听到夏萧因嘟囔了一句，他沉默片刻，声音出现在我的后方：

“算了，下不为例。”

“你转身。”

闻言，我顺从地转过身，见夏萧因自一团白雾中现身，他眉眼弯起，指尖轻点我的额头：

“看傻眼了？”

我不知为何红了眼眶，猛地扑到他的怀里，夏萧因微微一愣：

“被谁欺负了？”

我想了想，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

夏萧因下一秒气笑了，他将我抱起，白雾将我们包裹，他身上的气息让我逐渐沉溺其中。

“你说我欺负你？”

“我怎么舍得…”

他想起什么，突然改口，他睨了我一眼：

“身为祭品，你要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我现在命令你和我回去。”

我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确认他的真实后，我点了点头：

“好，我想和你回去。”

片刻后，白雾散开，夏萧因不知将我带到哪里。

我四处看了看，最后抬头看向天空：这里是某个悬崖底部。

按照高度来看，我徒手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脸颊传来某种触感，我的脸被迫推到一边，夏萧因用恶狠狠的语气警告我：

“还看，再看我就…”

我眨了眨眼，凑近盯着他的眼睛，笑着将话补全：

“…把我的眼珠挖出来？”

“神明大人这么凶残呀？”

夏萧因眯起眼睛，身体逐渐融入白雾里，只留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悬崖底回响：

“…知道就好。”

我收起笑意，开始整理已知信息。

夏萧因说我是“祭品”，这个称呼和我在漩涡里看到的记忆可以对上。

也就是说，我所处的这个空间，是阿特兰纳的过去。

但夏萧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东西从头顶上方落下，又被一股力道稳稳送进我的手心，我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可比那些扔你下来的人好多了，可别说我亏待祭品。”

我看着手心里的苹果，咬了一口，调侃道：

“说起来神明都吃些什么？鲜花还是露珠？”

下唇突然被人咬了一下，我微微愣神，夏萧因的舌尖与我交缠，苹果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荡开。

夏萧因卷走我口中的苹果，挑眉反问：

“你说呢？”

我微微一笑，又咬了一口苹果，眯起眼睛：“看得出来，神明大人很喜欢我…”

见夏萧因动作间有几分局促，我露出狡黠的笑：

“…嘴里的食物。”

夏萧因晴转多云，这回是真的直接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背靠崖壁，低头偷笑。

虽说是祭品，夏萧因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他给了我足够的自由，前提是不离开他。

夏萧因的话里曾透露出一点，我是被什么人“扔”到悬崖下的。

选取祭品无非为了寻求神明的庇护，我想这个原因至关重要。

如果夏萧因生活在悬崖底，我并不认为他会乐意管凡人的琐事，甚至会觉得所谓祭品是一个麻烦。

但根据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可以确定我们现在的关系很亲密。

如果这是过去的记忆，我的误入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不管怎样，我希望他好好的。

周遭的景物突然开始变化，时间似乎一瞬间向前推进，我在纷乱的景象中捕捉那一道身影。

终于，一切重归清晰，我发现我置身于一间宫殿。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琉璃的光辉，即使我脚踩在地面上，我依旧有些不真实。

视线前方出现一阵光芒，我不由自主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放在玻璃罩中那一朵由云雾组成的花。

这是什么？

“还不动手？”

“你的目的不就是它吗？”

夏萧因忽地出现在我的身后，他的胸膛抵住我的后背，明明是和平常一样的声音，我还是意识到…

他在生气。

见我站着不动，夏萧因的手掌覆住我的手背，想要将玻璃罩拿起。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我马上回头看夏萧因，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一回头，我和他唇瓣相触，他眼眸中流露出的痛苦清晰倒映在我的眼里。

我猛地抱住他，脸颊接触到什么冰冷的触感，我正要抬头看去，一双手先一步覆住我的双眼，夏萧因声音变得沙哑，却出乎意料的直白：

“梦神不会做梦…”

“但你是我唯一的美梦。”

“那朵花便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便碎成碎片，在朦胧的光景中，我窥见夏萧因无比温柔的笑容。

花朵飘到我手中，那云雾一般的花瓣似乎有了实感，渐渐的，雾气散去，露出那一颗玲珑心。

原来是水晶花。

我捧在手心里的，似乎不只是花。

我抬眸看向夏萧因，最后吻在他的唇上。

如梦似幻，这就是梦神的爱吗？

一双手搂住我，我的眼角不觉流下眼泪，任凭唇舌间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我睁开眼，和其他船员对视。

“头儿，你终于醒了！”

“头儿，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面壁画！”

壁画…

我看向静静躺在手心里的那一朵花，烟紫色的光泽让我想起夏萧因的眼眸。

我起身走向壁画，发现画面不知被什么遮掩，我蹲下身看着刻在墙壁上的那行小字：

“纵使海枯石烂，梦晶花永不凋零。”

我手中的花逐渐融入到壁画中，熟悉的悬崖出现在壁画上方，随着画面继续往下，我注意到空中有一个小人正在坠落，而画面最下方…

夏萧因伸开双臂，等待我的降落。

紫色的鲜花开满整片土地，就像这位仁慈的神明一般，爱着属于他的祭品。

壁画的小字多了一行，我伸手抚摸斑驳的字迹：

“用我的神力，换取你一生酣梦。”